“坏习惯挺多啊。”脑袋上的声音又说。
好学生都是这样的,被批评脸皮就会发烫。陈尔觉得自己此刻必定如此,要不然为什么后背热乎乎的开始冒汗。
冒汗……对,冒汗。
陈尔突然由此联想到另一件事。
她刚下晚自习,还没洗漱,外婆又早早睡了。
总不能接下来每天都不能洗漱吧?!
“哥哥……”她紧张地喊。
“说。”
哥哥冷酷地只匀给她一个字。
陈尔纠结,犹豫,没了笔帽想咬指甲,但想到哥哥说她坏习惯多,硬生生忍住。
“……晚点,我可以借你的浴室吗?”
哥哥可能没听见,脑袋上没传来回应。
甚至连清浅的呼吸声都停了。
周围忽然变得安静。
不然……再说一遍?
可是万一他是听见了不愿意,所以佯装沉默呢?
陈尔不确定,睫毛紧张地颤抖。
要不然还是算了,她想,吵到外婆大不了就是被唠叨一顿。
嘴巴张开,“没什么”三个字还没出口,掉进真空玻璃瓶的世界再度恢复了响声。
她听到重重一声呼吸停在耳边,身体里蓬勃的心跳声接着奏响。
“你用。”哥哥的声音在这些响动里显得格外平静,平静到异常。
他是个很大度的人。
陈尔在借用他浴室时这么想道。
同时他又极具绅士风度。
因为在她提出要借用浴室之后,哥哥找了借口下楼。他没在客厅,也没在一楼任何地方,而是径直去了花园。
隔着透气窗,陈尔能看到花园里亮起的朦胧灯光。
灯亮着,哥哥就在那。
所以她不需要因房间里另有他人而感到不自在。
这个澡洗得很快。
陈尔关上灯回去了大约五六分钟,楼梯才响起脚步声。
她躺在床上,安静听着声音,由衷地祈祷哥哥不会嫌她麻烦。
可是怎么会呢?
推开浴室门,水汽已经从特意推开的窗户缝里跑出去大半,地砖干净如新,连玻璃门上的水印都被擦得一干二净。
唯有角落容易被忽略的瓷砖上,留着一半潮湿的脚掌印。
小巧,不堪一握。
郁驰洲砰得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