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骚动。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率先开口附和。
“马库斯确实该死!我捐的那半袋面粉,他转头就在后门卖给了粮贩子!”
“我亲眼看见的!他那个执事修女天天穿新衣服!”
格罗夫转过身,冲着人群扯着嗓子喊。
“马库斯是怎么死的?大伙儿都看见了!是你们拿石头——”
他及时把嘴闭上了。
不能说“你们砸死的”。得说得委婉一点。
“……是天怒人怨,自食其果。”格罗夫擦了擦眼角。
“当时场面乱得很,谁也控制不住。我这个做领主的,没能及时维持秩序,是我的责任,我认。”
格罗夫说到这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两米高的肌肉壮汉往地上一跪,动静不小,石砖被膝盖磕出两道裂纹。
“至于那五位护教骑士——”格罗夫把头压得很低。“他们进了北边的黑森林,再也没有出来。我派人搜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找到。林子里的黑熊和灰狼成群结队,猎户进去都要结伴……”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对不起教廷,没能保护好他们。”
广场上安静了几秒。
几个镇民跟着点头。确实,那片林子年年都要叼走几个不小心的猎户,谁不知道?
奥列格一直站在原地,他的独眼从格罗夫的脸上移开,往下看。
格罗夫跪着的姿势很标准。
他的袖口往上。
小臂内侧,青筋虬结,肌肉纤维的纹理粗得不像话。
那不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腱子肉,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撑出来的、带着不正常膨胀感的组织。
奥列格的视线在那条小臂上停了两秒。
格罗夫还在地上跪着,把脑袋埋得很深。
“审判官大人,账本全在这儿,马库斯的罪状我一条一条给您列!您要查什么我全配合!”
奥列格低头看着满地散落的账本。
他弯腰捡起最上面那一本,翻了两页。
账目记录得歪歪扭扭,但数字和日期对得上。有些地方的墨迹明显比旁边的新,那是后补上去的,但大部分内容确实是旧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