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岁,扎两条辫子,嘴抿着,但眼睛很亮。
“先生,我们东家请你进去。”
江枫跟着她穿过前堂,进了内室。
陆婉贞坐在琴后面,面前摆着一架绣绷,手里捏着针。
三十多岁的模样,五官清秀,眉眼之间压着一股洗不掉的倦意。
她没有看江枫,盯着绣绷上的花样。
“先生解梦有两下子,外面那些丫头们都说准了。”
“东家过奖。”
陆婉贞把针扎进绣绷,抬了一下下巴,指了指学徒。
“阿梨昨晚也做了个梦,先生帮她解一下。”
她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位置上,不上前,不靠近。
江枫看了一眼阿梨。
她站在门边,两只手绞着辫子尾巴。
“先生,我梦见自己穿了一双红鞋,站在门口,要出门。”
“出去了吗?”
“没有,鞋底被一根红线缝在门槛上了,我怎么走都走不掉。”
江枫抬头扫了一眼内室的门槛。
红鞋是喜鞋,穿喜鞋出门是要成亲。
门槛是关口,红线本该牵人,可缝在鞋底和门槛之间就成了锁。
要走走不了,被绑在原地。
“你想离开锦线巷。”
阿梨的手指收紧了辫子。
她没说话,但眼圈红了。
陆婉贞的针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扎。
“先生说说怎么回事。”
“阿梨梦里穿的是红鞋,红鞋是喜鞋,穿喜鞋出门,她想出去成亲。”
“鞋底被红线缝在门槛上,线是绣坊的线,门槛是绣坊的门槛,拦着她的就是绣坊的规矩。”
陆婉贞扎针的手顿了顿。
阿梨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我想去永丰镇,我对象在那边开了一间小铺子,想让我过去一起干。”
陆婉贞没有抬头。
“绣坊的规矩你知道,学徒成亲之前要绣满一整套嫁衣,拿不出手的不算。”
阿梨咬了咬嘴唇。
“我已经绣了两年了。”
绣坊里鸦雀无声。
江枫开口了。
“东家,红线本该牵人。”
陆婉贞的针尖扎在绣绷上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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