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魄,雀阴。
情痴入骨,缝衣不止。
等不到人,绣不完衣。】
……
暗红色的门推开之后,江枫脚底下踩到的是一条窄巷。
两排矮房夹出一线天,房檐下挂满了各色丝线,赤橙黄绿堆在一起,风一吹就晃,像一条条被人抻长了的彩虹。
巷口有妇人在搬东西,挑担子的,抱竹篓的,扯布匹的,忙得脚后跟打脚后跟。
江枫正站在巷口发愣,一个扎蓝花头巾的妇人扭头看见了他,上下打量了两眼。
“外地来应工的?”
江枫还没开口,她已经往他怀里塞了一匹红绸。
“正好缺人手,帮着搬到里面去,绣坊第三间屋子,门口有个大竹匾的就是。”
江枫抱着那匹红绸,绸面滑得往下出溜,他夹了两下才夹住。
“大姐,我不是绣工。”
蓝花头巾妇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绣工你跑锦线巷来干什么?这条巷子前后三十户全是做绣活的,外来的男人要么送料要么送线,你两样都不像,那就是来应工的。”
“我是算命的。”
蓝花头巾妇人笑出了声,拍了一下旁边另一个挑担子的年轻媳妇。
“小翠你听听,这个人说自己是算命的。”
小翠转过脸来,看了看江枫怀里那匹红绸,鼻子皱了一下。
“算命先生抱红绸,这是给自己算喜事呢?”
巷口几个妇人全笑了,笑声在窄巷里来回撞,把屋檐上挂着的丝线都震得晃。
江枫把红绸放到旁边的石台上。
“各位有没有要看相问卦的?”
蓝花头巾妇人摆了摆手。
“算命先生到处都有,锦线巷不稀罕。你要是真有本事,先给看看,这批婚服赶得上赶不上吉日。”
“什么吉日?”
“镇东林家嫁女,后天就要过轿子了,婚服昨天刚赶出来,今天新嫁娘过来取衣裳,闹了好大一出。”
话音没落,绣坊方向传来一阵哭嚎。
那哭声尖得能把丝线绷断,隔着三间屋子传出来,还带着回响。
内室有琴声起了。
很轻,很慢,一根弦拨了一下,音压得很低,在哭声底下垫着走。
江枫跟着蓝花头巾妇人往巷子深处走。绣坊门口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连门框都看不见了。
哭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岁上下,头上插了一根银钗,正抓着一件大红婚服的袖口,哭得直打嗝。
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老妇人,嘴角往下耷着,整张脸没有一块肌肉是松的。
“袖口的纹样绣反了,鸳鸯头朝外尾朝内,这是克夫的兆头!”
老妇人用手指戳着婚服袖口。
“婆家几十口人在等着呢,你们绣坊拿这种东西出来交活,这门亲事还结不结了!”
绣坊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女人,鬓角贴着一缕湿发。
“贺婶子,您看仔细了,纹样是按着新娘子家给的稿子绣的,不是我们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