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上千斤火药送进那地道里的,雷公可不会挖地道,也不会使火药。”
张名振哈哈笑了,随后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从惊叹变成了思索。
“但这威力也太大了,以往的穴地放迸法咱们也试过多次,爆破失败率太高就不说了,十次有七八次功亏一篑。
就算侥幸炸开了,也往往只是让城墙开裂,或炸出一个浅浅的小缺口,难以形成不了有效的突破口。
守军仅需石头和几根木头就能堵上,甚至有时候炸塌了城墙,反而把自己人埋在下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老行伍才有的感慨:“可你看陆公子这一炸,镇江城墙为之崩飞,三丈多宽的豁口就出来了,城墙整个段都崩开了。
这威力,比咱们以前见过使过的那些穴地放迸,大了五倍不止。”
张煌言点头,也放下了远镜,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盘算什么。
“是呀,以往的穴地放迸法,失败率太高。要不就是威力不足,最后还是得架云梯爬城,往往死了很多人城还没攻下来。”
他叹了口气,又举起远镜看了看缺口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几分惊羡。
“观这陆公子的炸城法,光是破坏威力和范围,就比咱们以前见过的那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以后若是咱们也能掌握这门技术,再也不用对着清军坚城束手无策,也不用云梯攻城了。”
张名振没有接话,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句似乎不相干的话。
“当初陆公子说的时候,我是真没想到,这镇江城真能被炸开了这么大豁口。”
张煌言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了一瞬。
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陆安当时说,能够快速攻破镇江,他们不信。
陆安又说,要在镇江城外击败江南清军主力,杀对方个片甲不留。
他们三人当时也只觉得这是年轻人初生牛犊,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但现在,镇江城的城墙真的被突然攻破了。
三丈多宽的豁口,赤武营的兵已然鱼贯而入。那十万石粮食,那七八十万斤盐,那数万斤铜铁,如今似乎已触手可及。
那些他们曾经以为这就是用来鼓舞士气的数字,此时此刻,也开始变得无比真实。
陆安说能炸开城墙,就真的炸开了。
那么,对方说能带他们舟山军在此时此地,将江南清军屠尽……莫非也是真的?
张名振的手微微发颤,张煌言的呼吸也为之急促了几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那是快要熄灭的火,再度被人浇上油,猛地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