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旋即被江风吹散。
“走吧。”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又老了好几岁,“去水营看看。”
他转身,走下黄鹤楼。
亲兵们跟在后面,这个时候,周围人都察觉到洪承畴正在爆发边缘,这是要去找柯永盛兴师问罪,故而谁也不敢在此刻说话。
楼下的雾比楼上还浓上几分,十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面目。
洪承畴自顾自走在前面,脚步沉重,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幕僚和亲兵们紧紧跟在左右后面,皆是大气都不敢出。
街道上人来人往,都是往水营方向赶的援军和运送物资的民夫。
各种独轮车吱呀吱呀地响,有挑着水、推着伤药的辅兵民夫往来奔走,小跑着经过,偶尔有人认出洪承畴这行人,连忙畏惧地让到路边。
洪承畴没有理会任何人,只顾着低着头往前走。
他带着亲随走出黄鹤楼下的那条街,快到江边,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高。
一个跛腿民夫推着独轮车迎面走来,车上装着几捆麻布,码得高高的,挡住了那推车人的脸。
对方似乎也没注意到前面的洪承畴,害得洪承畴的亲兵往路边让了让,顿时引得那亲兵当即出声怒骂。
独轮车经过洪承畴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洪承畴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推车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穿着灰布短褐,头上包着破头巾,脸上满是灰尘。
对方此刻蹲下来,似乎在检查车轮,轮子卡在石板缝里了。
洪承畴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民夫的手太白了,推独轮车的人,手掌应该是粗糙的、布满老茧的。那只手虽然沾着灰,但骨节匀称,皮肤细白,不像干粗活的手。
洪承畴的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就在这时,却见那民夫已是站了起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正在冒烟的震天雷!
“动手!!!”
那“民夫”嘴里大吼一声,将震天雷朝猛地洪承畴扔过来。
与此同时,旁边巷口突然涌出七八个百姓打扮的人,有的端着崩弦强弩,有的举着三眼铳,冲过来就对着他们一通劈头盖脸地打放。
事发突然,洪承畴周围幕僚都是惊叫连连,披甲亲兵皆是高呼“保护经略大人!”
洪承畴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耳边一阵破空声音。
“嗖!嗖!嗖!”
强弩的箭矢破空而来,近距离又快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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