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在预备役里干得很不错,甚至被升了个预备役旗队长,连带着还有额外的月钱,这才攒下来的。
“娶媳妇应该要不少银子吧。”庞可大低头犹豫。
郑义察言观色,见他没拒绝,便鼓起勇气说:“现在种田地换银子换得不多。我打听了,那赤武营战兵现在每月月饷不错。
我现在如果作为预备役旗队长过去,至少也能做个伍长,月饷便是……”
“不行!”
话还没说完,庞小妹就打断了他,声音又急又脆:“不想活了?不准去!就在预备役里守城挺好的。”
郑义一下子不说话了,低下头,继续吃菜。
庞可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里清楚,娶媳妇要银子,他嘴巴又笨,没法子,只能靠银子。
郑义也是想挣些银子,他一直是想还庞小妹嫁给他时,庞可大作为兄长没要聘礼的人情。
他默然不语,只是感激地端起酒碗,跟郑义碰了一下。
两人喝到天黑,各自睡了。
第二天,庞可大早早起来,揣着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一两多银子,往城内市场走。
此时重庆秋种已经忙完了,地里的活计暂时告一段落。战兵在重庆操练驻扎,所以他们这些预备役也只需要半个月去参加一日的集训即可。
因此庞可大打算拿银子去买些鸡崽子来养,争取养大了卖鸡蛋,以此多挣些银子。
市场离他家不远。他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菜的挑着担子,扯着嗓子吆喝。
卖布的支着摊子,五颜六色的布匹挂在竹竿上,随风飘动;也有卖早点的铺子门口排着队,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笼,香气飘出去半条街。
庞可大在市场里转了一圈,买了几只鸡崽子,用竹笼装着,提在手里。
他正要往回走,忽然看见一队威风凛凛的披甲亲兵从街那头过来,纷纷簇拥着一个人,往码头方向去。
旁边的百姓见了甲士中间那人,都跟着朝那边弯腰行礼,那人则一直笑着对周围点头。
对方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干净布袍,腰里挂着剑,步履从容,气度不凡。
庞可大认出了那个背影。
陆公子。
他赶紧跟着旁人退到路边躬身行礼,注视那队人马从眼前经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自从陆公子收复重庆,他们的好日子就来了。现在只要肯干,便都能吃饱,田税也只有区区一成,比前朝轻了不知道多少。
他默默地祈祷了几句,希望陆公子能继续百战百胜,长命百岁。
随后提着鸡崽子,转身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