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能击穿他甲胄,但淤青红肿却是免不了的,故而现在只要一动,牵扯到肌肉便疼得他呲牙咧嘴。
他们火铳手队列排列在半坡缓坡上,在他们火铳手与前面的近战步兵之间,有数步间隙,以此进行迭进轮射,也是作为远近兵种的缓冲距离。
他的视线越过前面近战兵同伴的坚实背影,远眺南面,清军的步兵方阵已经逼近八十步。
刚才火器对射看着激烈,但交战双方都去是火铳手,隔着五十至七十步对射,虽然都在伤亡,但总觉得隔着一层。
而如今对面迎面来的几乎都是是步兵,怕是少不了血腥搏杀。
想到此处,李铁山紧张的吞咽了一下,随即看见那些刀盾手手里的盾牌在阳光下反着光,其行进队列盾牌挨着盾牌,像一道移动的墙。
盾牌后头,是密密麻麻的枪尖,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更后头,是旗帜,是清兵攒动的人头,和此起彼伏的吼叫声。
他听见身边的呼吸声粗重起来,左右火铳手嘴唇紧紧抿着,脸色发白。右边那个同旗队年纪大些的陈大哥,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又在念叨什么,可能是菩萨保佑。
李铁山也在心里默念。
七十五步。
七十二步……
短促的哨音响起。
李铁山几乎是本能地,与左右两边的战友一样,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鸟铳。
端平。
瞄准。
他的枪口对准了最前排的一个刀盾手,那人举着一面方形藤牌盾,盾面上似乎有几个凹坑,不知道是旧伤还是刚才被流弹打的。
那人的脸被盾牌挡着,只露出半边肩膀和一条腿,在盾牌后头移动。
李铁山想起参加过重庆巷战的伍长说过,藤牌是挡不住火铳的。
七十步。
李铁山的呼吸停了一瞬。
“嘀——!”
长哨音!
他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两百多杆鸟铳几乎同时打响,爆豆声骤起,硝烟在瞬间腾空,在眼前炸开一团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