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安再度睁开眼时,脸上紧张之色褪尽,双目只剩决绝,再无胆怯。
他果断道:“传令下去,应旗!”
冉平高声应道:“遵命!”
“呜——”
将旗旁,号角声拔地而起,嘹亮的声音划破长空。
紧接着,战鼓急促擂响,嘹亮的天鹅号音悠扬回荡,声震湘江支流西岸。
一丈九尺的总兵大旗率先上下摇动,发出应旗指令。
紧接着,各千总部、下属各局司的认旗也依次竖起,迎风招展。
更下级的队旗也一层层在晴空下展开,上下摇动回应,猎猎作响。密密麻麻的旗帜在坡地上起伏翻涌,交织成海。
各旗队立起那面绯红色的队旗,无数赤武营士兵手持各自武器,迅速向本队队旗下聚集。
赤武营将旗下奔出众多传令兵,往来穿梭于各层级行伍之间。
命令层层传达,将旗对千总、千总对把总、把总对百总、百总对旗队长,旗队长再对麾下伍长和士卒,进行着最简短的战前简述。
刀盾手将藤牌从身边提起,左臂穿过挽手,握紧,盾面朝前。
长枪手双手握枪,枪杆斜指天空,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火铳手端起鸟铳,最后检查火绳是否燃着,火药池是否盖紧,铅子是否装好。
没有人说话,只有旗帜猎猎随风狂舞,只有士兵们兵器碰撞的声音,以及粗重的呼吸声。
陆安站在坡顶,望着自己一手拉起来的这支军队,望着这赤色长龙趴在坡地上,望着这密密麻麻的旗帜在风中翻涌,感慨万千。
对面,清军的鼓声还在响,队伍还在逼近。
不到二里了。
陆安扭头转向冉平:“阿平,跟我来。”
冉平一愣:“公子要做什么?”
陆安惨然一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他说:“今日之后,这里很多人都会永远留在这里,再也不可能回到夔东,就让我……最后与他们说说话吧。”
冉平默然。
亲兵牵过马来,陆安翻身上马,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战马迈开步子,朝坡下冲去。
身后,十余骑亲兵紧紧跟随。
陆安策马从千总一部和千总二部的缝隙中穿过,冲到了阵前。
他没有停,而是继续往前,沿着阵线从东往西奔驰,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游弋在西翼的骑兵和夜不收也看见了,纷纷勒住马,朝这边望过来。
两千七百多双眼睛,注视着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
陆安勒住马,环顾四周。
他看到了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稚嫩,有的沧桑,有的带着汗水和尘土,有的还喘着粗气。
他看到他们身上的布面甲,这些崭新甲胄被每个士兵爱护得很好。他看到士兵们手里的刀、枪、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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