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岳州城在宵禁中显得格外沉寂。
程府所在的街巷,只有更夫梆子声远远传来。
此时两架青布小轿悄然停在程府侧门,冉平率先跃下,带着数名精干亲卫快速涌入程府内。
冉平在与程家老管家低声交接后,随即迅速派人控制了关键通道和出入口,确认此处安全无虞。
片刻后,陆安从后一顶轿中走出,他身着便服,外罩深色斗篷。
陆安在冉平的低语指引下悄然进入程府,随后跟着老管家步履匆匆,穿过几重垂花门,径直进入程府内院。
此时程府之中沿途仆役早已被屏退,唯有廊下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走了一段后,只见正堂内灯火通明,熏香袅袅,程氏商行的程元福早已等候在此。
程元福年约四旬,眼袋颇深,显是牢狱之灾和多年商海沉浮留下的痕迹,但此刻也是收拾得整洁,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酱色直裰,弯着腰板恭候大驾。
瞧见陆安进来,他疾步上前,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带着恭敬:“草民程元福,叩谢陆公子救命之恩!公子大恩,我程家没齿难忘!”
见他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可说卑微。
陆安立刻上前虚扶:“程老爷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如今既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些虚礼能省则省。”
程元福顺势起身,连声道:“公子说的是,公子请上座。”
他引陆安至主宾位落座,自己陪坐下首。
冉平与程家那位老管家如同门神,一左一右侍立门内。
此时一张八仙桌上已摆满精致菜肴,热气腾腾,显然出自岳州名厨之手,却只有陆安与程元福两人对坐。
程元福亲自执壶为陆安斟酒,感慨道:“陆公子,不瞒您说,此次程家真是遭了无妄之灾。先是家道中落,本地同行倾轧,又遭清吏勒索,早已是外强中虚。
此番贵军王师劝捐,我程家实是拿不出那许多钱粮,绝非有意抗拒。
若非公子明察秋毫,仗义执言,我这条老命丢在牢里不打紧,只怕程家这最后一点基业和血脉,也要就此断绝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真意切,眼眶微红,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暗含对未来的忧惧。
陆安举杯与他轻碰,温言道:“程老爷言重了,过往艰辛,陆某略知一二。如今既已说开,往后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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