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首在地利天险。岳州坐拥长江、洞庭湖交汇之咽喉,背水难围。
那城墙高厚且不说,更引江、湖之水为护城河,宽达五丈,深逾一丈,吊桥收起,则陆路断绝。我军欲攻,便先得渡河,这是第一道鬼门关!”
“其次,乃城防加固。”
刘体纯继续道:“岳州本是我大明湘北重镇,城防本就不弱。清军占据后,尤其注重沿江临湖的西、北城墙,又是增修了八座江防炮台,架上佛郎机、碗口铳,专打我水师各船。
南面陆路主攻方向,城墙也加高至三丈五尺以上,更增修‘马面’敌台,守军可于其上侧射攻城之敌,令我军难以蚁附。”
他抬头看向陆安,以长辈口吻语重心长地说:“公子,西营声势虽大,但据最新探报,李定国大军尚在攻打靖州(今湖南靖县)。
咱们此刻卡在岳州,眼下有坚城难下,南有沈永忠重兵,北有柯永盛虎视,此城外地无险可守,一旦攻城受阻被拖住,便是绝地。
我刘某人非是怯战,实不忍见公子与赤武营儿郎,于此地徒耗鲜血,挫了锐气啊!”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刘体纯的余音在回荡。
胡飞熊、刘坤等将领虽对赤武营战力自然是有信心,但听闻岳州城防如此难打,也不禁面色凝重。
汪大海也是面色沉重,他深知水师在敌方炮台威胁下靠近城墙更是极难。
然而,陆安静静听完刘体纯详尽的分析,脸上却并未露出太多畏难之色,他只是陷入沉思。
陆安想了一会,眼神飘向帐外,半晌这才收回目光,转回刘体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国公所言,句句在理,陆某受教,岳州之坚,确非虚言。”
陆安顿了顿,随即话锋微转:“然,请国公再予我七日时间。”
“七日之后,若岳州城未破,我绝不再提攻城之事,即刻随国公整理缴获,全军西返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