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麻麻的人影在移动,即便隔着这么远,还是感觉到一股子肃杀之气。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庞可大路过这里必定心惊胆战,加快脚步,生怕被那些兵爷揪住,勒索盘剥,甚至强拉壮丁。
可如今……他脚步仍未停,心中却少了那份惊惧。
这些驻扎在此的“赤武营”明兵,似乎真的和以前见过的官兵、流寇、清兵不太一样。
他们军纪森严,从不无故扰民,看那盔甲装备看起来也颇为精锐。或许正因为他们驻扎在此,虎视眈眈的清军才迟迟不敢来犯吧?
庞可大心里模模糊糊地想着,有这些兵在,自己在城外种地,也多了一分底气。
正走着,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找过来,正是妹夫郑义。
“大舅哥!可算找着你了!”郑义一脸兴奋,额头上还带着汗,“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啥事?慌慌张张。”庞可大有些紧张。
郑义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官府!贺知府发了文书,陆公子下令,要组一支‘预备役’!
只要是咱重庆府籍的青壮,都能去应选!选上了,只需集训七日,以后每月,府衙额外发一斗粮食!听说仅选一千五百人!我……我替我俩都报了名!”
“预备役?一斗粮?”庞可大心脏猛地一跳。
每月白得一斗粮,是挺有诱惑力的。
如今虽然屯田有口粮,但谁不想多攒点?他妹妹怀孕了,日后吃粮的地方更多……
“会不会做了预备役……就得去打仗?”他迟疑着,问出最担心的事。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可那意味着刀头舔血,九死一生。
“我问清楚了!”郑义拍着胸脯。
“不打仗!打仗是照磨山那些赤武营精锐的事儿。预备役主要就是练练武库里那些三眼铳、长枪、刀盾,学学守城的法子路数。
最多就是人手紧时,帮着在城头站站岗、巡巡哨,而且我听说,一旦七日训练结束,便可自己去干自己的事情,后边若真要站岗,还有额外的粮食补助!”
庞可大有些心动,可还是犹豫:“我……我没摸过那些家伙什,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