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盏,文安之也不打算什么铺垫迂回,目光清亮,直视陆安,便开门见山道:“陆小友临危南来,跋涉江湖,辛苦了。如今神州陆沉,先帝殉国,我辈臣子苟延残喘于西南一隅,日日焚香祷祝,盼着宗室子弟有存者,能重聚人心,扛起复明大旗。
今日得见陆小友,虽外界传闻纷纭,然安之历事数朝,深知此事关乎国本,不敢轻信流言。只想与先生闲话几句旧日宫廷典故,聊慰思怀,亦可告慰先帝在天之灵。”他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郑重。
文安之说罢,也不等陆安接话反应,便又急切地追问道:“先帝一生勤政,对皇子教诲尤为严格,记得东宫讲学由翰林院饱学之士轮值。不知陆小友蒙童开慧之时,启蒙恩师是哪一位?老夫曾任南京国子监司业、祭酒,于翰林院中人多有故旧,或还是熟识。”
文安之曾任南京国子监司业、祭酒,熟悉翰林院体系,也认识为崇祯朝太子、皇子讲学的如倪元璐、李士淳等人。
陆安张口还未答,文安之继续抛出更具体的细节:“彼时东宫文华殿内,高悬的先帝御笔亲题匾额,是哪四个大字?每逢春和景明之日,先帝可曾携皇子前往西苑观摩侍卫骑射,以示不忘武备?当时陪伴皇子读书的宗室子弟、勋戚伴读中,可有令先生印象尤为深刻的一二人?其名讳样貌,如今可还记得一二?”
这一连串问题,从启蒙师傅到宫殿匾额,从宫廷活动到伴读人选,皆是深入宫闱、非亲历者或极度近侍难以知晓的细节,且时间点集中在皇子幼年,正是记忆应深刻而外人最难伪造的时期。
文安之问得又快又稳,目光紧紧锁住陆安脸上每一丝细微变化。
陆安心中苦笑,这些问题他自然一概不知,好在他从一开始就未曾想过要冒充皇子,此刻被问,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迎着文安之探究的目光,坦然摇头,语气诚恳道:“文督师误会了,在下陆安,确非宗室子弟,只是乱世中一侥幸存活之平民百姓。
此前在军中……确曾有人误认,而在下将错就错,是为了凝聚残兵人心,顺水推舟,未极力澄清,此乃在下之过。然在下绝非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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