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见这位“皇子”殿下竟然亲自动手砸骨头吃骨髓,脸上都露出一丝讶异,但也未曾多想。
陆安不理会那些目光,放下铜盂,掰开断骨,佯装津津有味地吮吸起骨髓来。
借着案几和宽大衣袖的遮挡,他将其中一根断裂尖锐的断骨,悄悄藏在了自己大腿旁的桌面之下。
不多时,田圭去而复返,脸上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
他重新落座,与陆安寒暄几句后,便再次旧事重提,而且这次更加直接:
“殿下,从保靖到夔东,千里之遥,山高路险。您和麾下将士这般奔波,着实让人心疼。
不如这样,殿下告诉我亲卫们驻扎的具体方位,下官立刻派得力人手,带着酒肉粮食前去接应,也好将他们统统请来西府。
殿下难得经过我容美宣慰司,下官至少得保证殿下全军上下粮秣充足、住宿安稳,让他们好好休整个三五日,恢复体力,再精神抖擞地护送殿下北上,岂不美哉?”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安干脆顺着对方的话说:“田王爷如此盛情,孤实在不知如何感谢。只是,此刻夜色已深,大军调动,恐惊扰地方……”
田圭见陆安仿佛被说动,立刻趁热打铁,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恳切:“殿下多虑了!夜路难行,正好由我熟悉地形的向导引领,殿下只需告知方位,自有下官安排妥当。
如此这般,明日一早殿下醒来,便能见到麾下虎贲齐聚,粮草也已备齐,亦是可直接开拔,省去汇合奔波之苦,岂不更加便宜?”
瞧见陆安似乎被说动,脸上露出思索迟疑之色,田圭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加重筹码:“殿下放心,在这容美地界,我田家说的话,就是规矩。没人敢多嘴半句,清廷的耳目还伸不到这么远来!”
灯火摇曳,光影在田圭脸上明灭不定。
陆安还是犹豫表示就怕给田圭和容美土司造成太多麻烦,灯火飘摇下,陆安瞧见田圭眉头忽然皱了一下,露出不耐之色,但很快又被笑容盖满,回复说殿下说的哪里的话。
对方那瞬间的真实情绪被陆安看了个真切,这其中定然有鬼!
“动手!!!”
陆安的吼声如同惊雷,骤然于厅堂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