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地飘向庙门外。
此刻外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山林沉入浓墨般的夜色中,只有庙里一堆篝火的光在门窗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那忠贞营和你们说的彭贼,是怎么回事?”陆安随口问,想着多了解些情况也好。
冉平来了精神:“殿下初来此地吗,忠贞营此次率部从广西往四川夔东转移,欲与那里的闯营旧部汇合。
途经保靖时,遭到投降清军的保靖土司彭朝柱阻击,忠贞营本就粮草不济,便劫了土司彭朝柱的几个粮仓。”
“那彭朝柱是保靖宣慰使,世代土司,便携诸边苗寨峒长,调集了许多土丁苗兵层层阻击,双方已在这酉水一带僵持已快两个月了。”
陆安默默听着,心中飞快地梳理信息:忠贞营是闯营顺军改编成的明军,土司彭朝柱是投降了清兵的湘西土司势力,忠贞营要北上,土司势力要拦截,两方在此地对峙。
而自己这个“假皇子”,被夹在中间,山寇想把他献给土司彭朝柱请赏,龙韬等人想把他交给忠贞营当“复明旗帜”。
正想着,龙韬回来了,见两人在聊这个,便也给陆安额外说了一些。
不多时,一个妇人端着两个粗陶大碗走了过来,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驴肉汤,几块不带骨的肉在浑浊汤水中浮沉,香气扑鼻。
陆安确实饿了,从穿越到现在他粒米未进,又经历了惊吓、爬山涉水,此刻闻到肉香,肚子顿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伸手去接碗:“多谢。”
旁边冉平也道谢道:“谢过翠娘。”
翠娘却手一颤,碗里的汤汁溅出几滴,落在陆安手背上。
陆安诧异抬头,却瞧见眼前这妇人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憔悴眼眶红肿,显是今日哭过。
她此时低着头,不敢看陆安,双手捧着碗,却迟迟不肯递过来。
陆安顿时察觉到不对,这妇人神情闪躲,嘴唇哆嗦着,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立刻缩回手,轻声问:“你可是有话要说?”
谁知这句话仿佛打开泄洪闸门,这翠娘浑身一颤,她猛地抬头,脸上霎那间泪水纵横,满是恐惧。
“殿、殿下……”
她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殿下快跑!别信他们……乔五要把你和咱们都卖给彭贼!”
破庙里,时间仿佛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