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臭、劣质烟草和烧鸡味道的暖气。
这是一列混装车。
前几节是运兵和物资的闷罐车,后面挂了两节客车厢。
因为要去满洲,车上的人鱼龙混杂。
有倒腾山货的贩子,有去投奔亲戚的难民,也有穿着体面却眼神闪烁的“生意人”。
外面的风雪拍打着车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沈清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暖手炉。
她现在的身份,是去哈尔滨探亲的阔太太。
陆锋像根木头一样杵在过道边,怀里抱着个皮箱,一脸的生人勿进。
“太太,喝水。”
陆锋递过一个水壶,声音压得很低。
沈清接过水壶,借着喝水的动作,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车厢。
这是她的习惯。
每到一个新环境,先找退路,再找敌人。
左前方那个戴着狗皮帽子的老头,一直在睡觉。
但他那双穿着破棉鞋的脚,却始终保持着发力姿势。
而且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袖筒里。
那里绝对藏着家伙。
右后方那两个穿着西装、正在高谈阔论生意的中年人。
虽然满嘴都是大豆高粱的行情。
但沈清注意到,那个胖子的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是常年握南部十四式手枪留下的痕迹。
那是鬼子的宪兵,或者是特高课的便衣。
最让沈清在意的,是角落里那个醉醺醺的俄国人。
他看起来醉得不省人事,手里还拎着个伏特加酒瓶。
但每当列车员经过时,他的呼吸频率都会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
这车上,简直就是个特务窝。
“有尾巴。”
沈清放下水壶,用只有陆锋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三拨人。”
“左前那是土匪或者抗联的叛徒,右后那是鬼子便衣。”
“角落里那个毛子,应该是苏联方面的人。”
陆锋的墨镜动了一下,肌肉瞬间紧绷。
“要不要做了他们?”
“别动。”
沈清按住了他的手背。
“还没到时候。”
“我们的任务是潜伏,不是杀人。”
“而且,那个胖子手里的皮箱,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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