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混迹于新学社,发表着君权并非天授,乃民约所予、未来或可公选贤能治天下等惊世骇俗的言论。
这些言论,引来得卫道士口诛笔伐,却也吸引了一批热血沸腾的年轻人。
这些思想过于超前,甚至有些极端。
他们不满足于缓慢改良,渴望更彻底的变革。
民间舆论在白银、蒸汽、新学说的刺激下愈发活跃,新旧观念的碰撞不再限于庙堂辩论,而是蔓延到市井、作坊、田垄。
有人高呼陛下圣明,开千古未有之局,也有人私下议论,君王纵容异端,恐动摇国本。
这时,沈琅、沈玠,还有那位早已被遗忘在深宫的太后,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们没有死,但比死更屈辱,也更具意义。
三人被剥去所有象征皇族的饰物,换上粗布囚衣,脖子上挂着写明身份和罪行的木牌,被押解着,在大时各地最苦最累的场所服役。
沈琅在西北盐场背盐包,沈玠在黄河堤坝上挖淤泥,太后则在京郊的官营织造坊里,负责清洗。
每月换一个地方,从北到南,从东到西。
有专人严密看管,确保他们不能自尽,必须活着承受。
起初,每到一地,必引发万人空巷的围观。
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眼神里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也有深深的震撼。
看啊,那就是以前的皇帝、王爷、太后!
原来天潢贵胄,干起活来也是这副德行,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不也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嘛。
朝廷掌控的邸报及各地方志,连篇累牍地刊登他们的改造记录,详细描述他们如何从最初的抗拒、哭嚎,到麻木地劳作。
戏班子迅速编出新戏《旧日宫阙今何在》,将前朝腐朽与如今劳动改造的对比,演得淋漓尽致。
一年,两年……
百姓不再大规模围观,只是偶尔路过瞥一眼。
那种对皇权天威本能的敬畏与神秘感,被彻底打碎。
皇帝、太后,不再是云端的神祇,而是也会疲惫、肮脏、乞求活命的凡人。
皇帝这位置,没什么了不起,坐上去的人不行,就得下来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