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弘殷的队伍消失在御道尽头,李炎在城门口站了片刻,转身回了皇城。
他穿过明德门,径直入了中书门下值房。
“传几位相公过来。”李炎在案后坐下,随手翻开最上面那本折子。
不多时,桑维翰、冯道、刘知远、景延广、刘遂清、李崧等人鱼贯而入。
各人落座后,李炎开门见山:“关中如今是什么局面?朕在幽州时收到过几份军报,但零零散散,不成全貌。”
“刘令公,你在河东多年,关中的事你最清楚。”
刘知远整了整袍袖,站起身来。
景延广将墙上挂的舆图取下,铺在案上,用两方镇纸压住四角。
刘知远走到案前,手指点在长安的位置上,缓缓开口。
“关中,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八个字:表面归顺,底下不稳。”
他的手指在长安以东划了个圈,“陕州、同州、华州,紧挨着汴梁,粮饷靠朝廷拨付,兵马靠朝廷节制,还算听话。”
“京兆府如今是赵莹赵相公在坐镇,手里大约一万五千人,禁军加州兵,守着长安城勉强够用,但要他出城平叛,那是万万不够的。”
他的手指往西挪了半寸,语气沉了下来。
“可过了长安,往西邠州、泾州、凤翔、秦州,个个都是硬骨头。”
“这些藩镇自己有兵、有粮、有地盘,朝廷派去的观察使连衙门都进不去。”
“其中凤翔李从曮势力最大,论辈分是唐明宗李嗣源的嫡孙。”
“在凤翔经营多年,麾下三万兵马,自给自足,暗自与后蜀、吐蕃都有往来。”
“说他是关西实际上的霸主,都不为过。”
李炎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此番大朝会,各镇节帅入朝述职。”
“泾州彰义军节度使王周亲自来了。”
“可除了他之外,邠州王守恩、凤翔李从曮、秦州何重建,一个都没来。”
“来的全是代使,送了些土特产,递了份表章,就算是交了差。”
刘知远冷笑一声,“朝廷的号令出了京兆府往西,还能剩几分分量,陛下心里应该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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