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河东户口殷实,仓廪尚足,边备无虞。”
“今天子神武,半月复幽云、擒虏主,此非人力所能为,实天命所归。”
“臣自请卸去河东节钺,入朝随侍陛下左右。”
“臣愿在汴梁终老,享一享太平日子的天伦之乐。”
李炎从御座上微微倾身:“刘令公大义。如今天下未定,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令公这样的老臣,朕还需要你帮着一起治理天下。”
“朕准令公入朝辅政,封太傅,领中书门下同平章事。”
“臣领旨谢恩!”刘知远叩首起身,退入班列。
杜重威在班列中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袍袖,大步出班。
他在御阶下跪倒,叩首道:“臣,成德军节度使杜重威,述职。”
“恒州自安重荣伏诛后,臣已整编降卒四千余人,修复城池八处,沿边各隘皆已加哨。臣表奏!”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过顶,“恒州府库账目,安重荣私财清册,一并呈上。”
李炎与冯道对视一眼,随即微微颔首:“此消彼长,杜节帅在成德办得不错。朕知道了。”
杜重威退回班列时,袍服后背已被冷汗洇湿了一小片。
他方才在待漏院与刘知远擦肩而过,刘知远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方才刘知远自请卸去节钺的那一刻,他内心翻江倒海。
天下第一强藩当面交了权,他这个成德军节度使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诸镇节帅依次出班述职,有自陈镇内民生兵马防务的,有献上边防备要册籍的。
远藩如凤翔、夏州、灵州的代使亦排班朝拜,呈上表章贡品。
通事舍人高唱:“诸国使者,依序朝拜……”
南唐使臣冯延巳率先出班。
他整理了衣冠,持表章与贡品单,趋步至御阶之下,撩袍跪倒。
三跪九叩,每一次叩首都额头贴地,礼数周全。
他直起身来,双手将表章高举过顶,声音清朗:
“臣,南唐使臣、中书舍人冯延巳,奉国主之命,恭贺大唐天子圣寿无疆。”
“我朝愿奉大唐正朔,改国号为吴,我主愿去帝号称国主。”
“江南各州府库图籍,愿择期呈送北上。”
“今日臣来,便是代我主李璟,请求大唐天子册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