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朴昌裕的笑容收了起来。
高丽与中原的关系,历来复杂。
前晋在时,高丽称臣纳贡,但契丹人在中间拦着,贡路不通,贡使常常半路被劫。
如今李炎在汴梁建了唐,高丽还没决定怎么走下一步。
但生意不能停。
白糖、胡椒、味精、十三香——这些东西,高丽宫廷需要,高丽的贵族需要,高丽的商人更需要。
不管朝廷怎么站队,生意得先做起来。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一斤白糖运到开京,能卖到什么价。算完,心跳快了半拍。
金舜臣沉吟了一下,开口了。
他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是新罗商人的头目,手下管着几十条船、上百号人。
他问的问题,是所有海商最关心的。
“张兄,大唐皇室要在登州做生意,那朝廷对商人的态度是什么样的?商税怎么收?比杨光远在时如何?”
杨光远在时,登州的商税乱七八糟。”
“海船靠岸,先交“靠岸钱”;货物卸船,再交“卸货钱”。”
“卖出去,还要交“抽解钱”。”
“层层叠叠,名目繁多,交完税,利润已经去了小半。”
“要是再碰上税吏刁难,这一趟白跑。”
金舜臣就吃过这个亏。
去年他的一条船从泉州运了三千斤茶叶到登州,被税吏扣了半个月,最后交了三百贯才放行。
他赔了钱,还得笑脸相迎。
张仲孚笑了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诸位放心,我大唐的商税,只会比杨光远在时规整,交得税更少,更透明。”
“杨光远在时,登州有多少税目,诸位比我清楚。”
“以后没有了。就抽解一项,只收货物交易商税。”
“没有靠岸钱,没有卸货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名目。”
堂中安静了片刻。
松下古投的脑子转得最快。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从登州运一船货物到博多港,以前交税要占利润的八成,以后则是交易税,不管赚的多少都是固定的税率。
加上白糖和胡椒的利润,这一趟跑下来,赚的钱是以前的数倍。
他抬起头,看着张仲孚,目光里多了一抹决心。
他决定回日本后立刻向家族汇报,建议家族加大对登州贸易的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