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维翰冷笑了一声,“不敢来,说明心里有鬼。”
“不过肯派人来,总比不来强。就看陛下如何决断了。”
冯道缓缓道:“刘知远派刘崇来,是试探。他想看看朝廷对河东的态度。”
“杜重威派人来,是观望。他想看看朝廷能不能镇住场面。”
“张彦泽派人来,是害怕。他怕陛下追究他护圣右军牙兵叛逃的事。”
冯道顺势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阳光。
“不管他们是什么心思,来了就好。”
“来了,就是朝廷的人。”
“走了,就是朝廷的贼。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偏厅里安静了片刻。
……
登州,新罗坊。
张仲孚提着一个布包,走进了新罗坊的海商聚集地。
坊内主街巷狭窄,两侧店铺林立,招牌上写着汉字、新罗字、倭字,五花八门。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香料味,混杂在一起,浓烈而刺鼻。
张仲孚走进坊内最大的酒楼——望海楼。
楼高三层,临街而建。
他在二楼包了一间大房,让伙计去请各国海商。
人很快到齐了。
高丽商人朴昌裕最先到。
他五十出头,面容黝黑,手上全是老茧,穿着一身深色的绸袍,腰里系着一条银带。
他是高丽王室指定的贸易代理人,每年经手的货物价值数万贯。
高丽宫廷用的香料、药材、绸缎,大半经他的手从登州进口。
新罗商人金舜臣第二个到。
他四十来岁,面容白净,蓄着短须,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袍子,举止儒雅,不像商人,倒像个读书人。
祖上三代做海贸,家底殷实,与新罗王室关系密切,登州新罗商人中他说了算。
日本商人松下古投第三个到。
他三十出头,身材矮小,穿着一身素色的和服,脚上踩着木屐。
他是日本平安京大商人松下家族在登州的代表,专门采购中原的货物运回日本。
泉州商人林德茂第四个到。
他是本地人,在登州做了十几年生意,跟张仲孚是老相识。
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笑嘻嘻的,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但他笑面之下是登州海商中最敏锐的嗅觉,杨光远在时,他是少数几个没被整垮的大商号之一。
还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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