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敢抬头。
天色大亮,节度使府正堂里透进阳光。
李炎坐在杨光远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案上摆着一碟巧克力和几个苹果。
他掰了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又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这仗这么打,太累了。
十多日的奔波,一夜的屠杀。
比在汴梁处理政务还累,下次要多带点人,打下来就能立马接手。
冯道给他讲过李天下的生平,一代战神最后死于怜人之手。
李存勖前半生雄才大略,建立了后唐。
世人皆以为唐室中兴,光武复生。
然而他用十五年打下来的江山,三年就败光。
立国后便沉迷于戏曲,宠幸怜人,还给自己起了艺名——‘李天下’。
此人完美的诠释了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就在李炎偷懒的时候,翟进宗和王清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那几个人跟在后面,脚步迟疑,头垂得很低,身上都穿着青色公服,幞头戴得整整齐齐。
他们进了正堂,看见坐在主位上的李炎,齐齐跪了下去,额头贴地,不敢抬头。
“陛下,”翟进宗抱拳道,“这几位是节度使府的僚属。”
他侧身指了指跪在最前面的那人。
“这是节度判官王瑜。范阳人,天福年间授左赞善大夫。”
“擢太府少卿,后入杜重威幕府,辗转至青州,在杨光远手下已有数年。”
王瑜跪在地上,他四十出头,面容清瘦,蓄着短须,但此时脸上全是惶恐。
他是节度判官,节度使府文官之首,杨光远的许多文书都是从他手里出去的。
甚至诈降信还是他给写的。
石刻谣言传遍天下的时候,他帮着杨光远拟过檄文。
李炎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他身上。
翟进宗指向第二个人。
“这是支使刘政。掌表奏书檄,节度使府的往来文书都经他手。”
刘政比王瑜年轻些,三十五六岁,圆脸,微胖,跪在那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翟进宗指向第三个人。
“这是观察判官段希尧。河内人,早年随石敬瑭从事,历任右谏议大夫、莱州刺史,后来到了青州任观察判官。”
段希尧年近六十,须发花白,面容清癯,是这几个人里年纪最大的。
他跪在地上,背脊却挺得笔直,不像王瑜和刘政那样伏在地上,而是跪得端端正正,目光平视前方,不卑不亢。
李炎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老头儿有点意思。
翟进宗继续介绍。
“这是节度推官张保胤,管刑狱,这是录事参军李审虔,掌府衙庶务。”
李炎咬了一口苹果,慢慢嚼着,没有急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