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七上前,一把攥住郑青的后领,拖着他往后院走。
郑青挣扎了一下,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不知是想喊还是想求饶。
孙七没有停,拖着他绕过柴房,进了地窖旁边那间小屋。
门关上了。
片刻后,屋里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郑青的惨叫从屋里传出来,尖利得像杀猪,在院子里传出去很远。
院子里的女人缩成一团,有几个开始哭。
那个趴在地上的少年浑身发抖,把脸埋进胳膊里。
惨叫声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一刻钟,然后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孙七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用一块布擦着手。
他的衣裳上溅了几滴血,脸上没什么表情。
“郎君,问出来了。通业坊有个大仓库,是他存东西的地方。”
“地窖后面还有一个暗仓,放着值钱的物件。”
刘大带人去搬地窖后面的暗仓。
暗仓的入口在地窖最深处,被一堵假墙挡着。
推开之后,是一条窄窄的甬道,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甬道尽头是一间大密室,没有窗户,空气又闷又潮。
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值钱。
铜钱用麻袋装着,一袋一袋地从暗仓里抬出来,摞在院子里。
金饼一小箱,打开来,黄澄澄的,在阳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李炎估摸着,少说三百两。
绫罗纱绢成匹成匹地抬出来,堆在铜钱旁边。
有吴绫,有越罗,有轻容纱,甚至还有几匹蜀锦。
花色繁多,有的绣着云纹,有的织着团花,有的素白如雪。
刘大带着人一匹一匹地码,粗粗点了点,几百匹。
节帅府的文吏蹲在院子里,一样一样地登记。
铜钱论贯,金饼论两,绫罗论匹。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偏。
李炎坐在正房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些人搬、码、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