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小姐,先充内宅使唤。”
他念到这里,又抬头看了李炎一眼。
李炎面色如常,只是点了点头。
“内宅分工二十六人。浣洗浆洗六人,洗衣、晒衣、缝补。”
“洒扫整理十人,各院打扫、铺床、叠被。针线绣娘四人,做衣、刺绣、修补。”
“厨房帮佣六人,洗菜、烧火、端菜。”
顾忠合上册子,躬身道:“府公,名册在此。”
“各人职司,小的已安排妥当。”
“若有不妥之处,请府公示下。”
李炎看了陈四一眼。
这年轻人能管理得了这么多人吗?
好在陈四这人别的没有,自知之明挺好的。
知道自己管不过来,也不逞能,把朝廷配的管事给留下了。
陈四连忙道:“郎君,小的都看过了,安排得挺好的。”
“顾管家是老手,比小的懂规矩。”
李炎点了点头,道:“行。你安排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西园收拾出来,今夜我要用。”
“搞个烧烤,再让乐营准备几支舞。”
陈四应了,转身就要去安排。
顾忠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李炎一眼,心里松了一口气。
郭荣身带着着李璋、刘审琼、薛居正、沈伦,还有几个文吏和一队牙兵出了城。
牙兵是赵弘殷拨给他的,二十个人,穿着棉甲,持枪挎刀,走起路来甲叶子哗啦啦响。
南熏门外,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糟。
窝棚从城门根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灰色的毒蘑菇。
有的用芦苇搭的,有的用破席子搭的,有的就是几根棍子撑着一块布。
风一吹,那些窝棚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会散架。
地上到处都是垃圾、粪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的气味,熏得人眼睛疼。
郭荣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三十多岁,消瘦,穿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腰间挂着块木牌,正蹲在窝棚边上跟人说话。
他缩着肩膀,躬着背,一看就是那种在底层混了多年的小吏。
郭荣冲身边的牙兵扬了扬下巴:“把那边的坊正叫过来。”
牙兵跑过去,跟那人说了几句。
那人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脸色刷地变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小跑过来,在郭荣马前站定,深深一揖。
“小的张五,外城南坊正,见过……”
他抬头看了看郭荣,不知该怎么称呼。
郭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问:“你就是在七月末,收了国师大米那个坊正?”
张五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