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枣树下,看着那口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铜锅,笑了笑:“继续吃。肉都煮老了。”
吃完饭,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陈四带着张铁牛五个人出门。
六个人都换了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路昂首挺胸,像是换了一群人。
陈四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大,腰板挺得直,目不斜视。
张铁牛跟在后面,也是挺着胸膛,只是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身新衣裳,又抬头看看前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格调比王有胜阅兵还要嚣张几分!
路上行人不少,有人认出他们,指指点点地议论。
陈四听见了,走得更直了。
“听说了吗?就是那个李郎君的人!”
“什么李郎君,现在是国师了!太傅!节度使!”
“对对对,国师!那阵仗,啧啧……”
陈四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那串头衔——国师、汴州节度使、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上柱国。
念一遍,腰板直一分;念两遍,步子稳一分;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影子都比平时高了三寸。
“国师……节度使……都督……太傅……上柱国……”
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街上的人听见。
张铁牛在后头听着,忍不住也念起来:“国师……节度使……”
念了两遍,记不住了,捅了捅旁边的李四,“第四个是啥来着?”
李四想了想:“太傅?”
“对对对,太傅。那第五个呢?”
“上柱国。”
“上柱国……上柱国是个啥官?”
“不知道,反正很大。”
几个人一路念着,到了冯府门口。
门楼高耸,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比人还高。
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绸缎袍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门房里吃茶,见几个人走过来,眼皮抬了抬,又耷拉下去。
陈四走到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
“通济坊李国师麾下陈四,奉郎君之命,送拜帖与冯令公。”
门房没动,连眼皮都没抬:“冯令公不在家。有什么事,明日再来。”
陈四站着没动,声音提高了些:“通济坊李国师——领汴州节度使、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上柱国……麾下陈四,奉郎君之命,送拜帖与冯令公!”
他一口气把这串头衔念完,声音洪亮,在冯府门口回荡。
门房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四,又看看陈四身后那五个人,目光从轻慢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惊疑。
“你方才说……谁的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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