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旨官连连摆手:“不劳国师,不劳国师。”
“下官还要回去复命,不敢耽搁。”
他已经开始往后退了,脚步急促,却还要维持体面,走得不快不慢。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李炎深深一揖,脸上又挤出那个讨好的笑。
“国师留步,留步。”
门关上了。
院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李炎手上那个黄绫卷轴上。
李炎把它往桌上一扔,像扔一个没用的纸团。六丫“啊”了一声,心疼得脸都白了,差点扑过去接。
李炎笑了:“怕什么?又摔不坏。”
他坐回躺椅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都看看。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没人敢动。
陈四咽了口唾沫,看看那个卷轴,又看看李炎,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张铁牛几个更是往后缩,像是那卷轴会咬人。
在他们眼里,那是圣旨,是皇帝的东西,是比命还重的东西。
他们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碰了。
李炎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拿起卷轴,解开黄绫,展开来,递给陈四。
“拿着,传着看。”
陈四的手在抖。
他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那黄绫,像是被烫了一下,缩回去,又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捧住。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些字看了半天,一个字都不认识,却还是翻来覆去地看,像是要把那些笔画刻进脑子里。
“郎、郎君,这上面写的啥?”他抬起头,满脸茫然。
李炎笑道:“写的是,朝廷封了我一堆官。”
陈四又问:“啥官?”
李炎想了想,道:“很大的官。”
陈四点点头,似懂非懂,把卷轴小心翼翼地递给旁边的张铁牛。
张铁牛接过来的时候,手也在抖,捧着看了半天,也看不懂,又递给李四。
李四看完,递给赵栓子。赵栓子看完,递给吴二。
吴二看完,递给李三。
六个人传了一圈,每个人都是捧着手抖、看了茫然、递出去如释重负。
最后卷轴传到六丫手里,她接过来的时候,手抖得最厉害。
“郎君,俺……俺真的能摸吗?”她的声音都在颤。
李炎笑了:“你不是已经摸了吗?”
六丫低头看着自己捧着卷轴的手,脸腾地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黄绫,又摸了摸上头的字,像是摸什么稀世珍宝。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里喃喃着:“俺这辈子,没想到能摸到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