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闲的,偷奸耍滑的,不卖。”
“那些有手有脚却懒得干活的,不卖。”
他顿了顿,又道:“那些实在揭不开锅的,老弱妇孺,可以赊粮。”
“记好账,等他们宽裕了再还。”
陈四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爹娘死后,带着六丫在街上讨饭,饿得啃树皮。
那时候若有人肯赊他几升米,他愿意给那人做牛做马。
张铁牛、李四、赵栓子、吴二、李三,五个人也都红了眼眶。
他们都是逃难过来的,都饿过,都差点死过。
他们比谁都懂,一碗饭,能活一条命。
张铁牛忽然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其余几人也跟着跪下,磕头。
“郎君,您这是活人啊!”张铁牛声音发颤,“俺替那些吃不上饭的人,给您磕头了!”
李炎把他们扶起来,拍拍他们肩膀:“别磕了。好好做事,把粮卖好,就是报答我。”
几人抹着泪,连连点头。
李炎对陈四道:“下午你把那五袋大米送到赵厢典那儿,把何启他们的户碟取回来。”
陈四应了。
李炎又叮嘱了几句,出了铺子。
走在御街上,李炎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挑担的小贩,推车的脚夫,牵着孩子的妇人,拄着拐杖的老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疲惫或麻木的神色。
粮价飞涨,日子越来越难,他们能撑多久?
他想起城外那些流民营地,想起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想起那些躺在窝棚门口一动不动的人。
想起了贵人们买两贯一块的肥皂眉头都不皱,而普通百姓却连饭都吃不起。
五十文一斗的粟米,能救多少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能救一个是一个。
能活一人,活一人。
他想起颉跌明惠说过的话,嘴角微微弯起。
“尽力而为,便不负此心。”
他加快脚步,往通济坊走去。
天边,太阳渐渐西斜。
晚秋的太阳没什么暖意,却亮得晃眼。
从铺子出来,李炎先回了趟家。
刚到坊口,迎面碰上周林。
周林正低着头走路,手里拿着一叠纸,不知在想什么。
李炎招呼道:“周坊正!”
周林抬头,见是他,脸上堆起笑:“李郎君!正想去找你呢!”
李炎道:“哦?何事?”
周林把手里的纸递过来,道:“李郎君,你看看这个。”
李炎接过,扫了一眼,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