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有佩服,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李郎君,这都是你……”
李炎点点头,道:“某想卖这些。明惠娘子,你觉得能不能卖出去?”
颉跌明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心里一暖。
“李郎君,”她把那块肥皂小心地放回架子上,转过身,看着他,“这些东西,交给奴家就行了。”
李炎看着她,等着下文。
颉跌明惠走到他身边,望着那一院子的肥皂,轻声道:“奴家走商这些年,见过无数好东西,却没一样比得上这个。”
“澡豆虽好,价钱贵,寻常人家用不起。”
“皂角虽便宜,却伤手,洗不干净。这个……”
她顿了顿,转头看着李炎,目光清澈:“这个价钱合适的话,奴家能把它卖遍汴梁,卖遍整个中原。”
李炎看着她,笑了。
“那就有劳明惠娘子了。”
颉跌明惠也笑了。
秋风吹过,芦花漫天飞舞。
有几片落在她发上,她也不拂,就那么站着,望着那一院子的肥皂,望着那片生机勃勃的营地。
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生了根。
下午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浑身松快。
颉跌明惠她跟着伏娘子进了肥皂坊,袖子挽起来,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腕,蹲在大锅边上,看伏娘子熬油。
“娘子当心,别烫着。”伏娘子一边搅动锅里的羊油,一边轻声细语地叮嘱。
颉跌明惠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
羊油已经化开了,金黄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浓郁的油脂香气。
待到羊油冷了差不多,伏娘子冲门口喊了一声,另一个妇人端着木桶进来,桶里是滤好的草木灰水。
“娘子看好。”伏娘子把草木灰水慢慢倒进锅里,一边倒一边搅。
奇迹发生了。
那锅原本清亮的油,在水倒进去的一瞬间,开始变得浑浊。
随着搅拌,浑浊渐渐变成浓稠,颜色也从金黄变成乳白。
颉跌明惠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怎么变的?”
伏娘子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不停:“奴家也不懂。”
“郎君教的,说是油和碱水混在一起,就会变成这样。”
“叫什么……造化?”
她伸手想摸,被伏娘子拦住。
“娘子当心,得晾凉了才能碰。”
颉跌明惠缩回手,却还是舍不得移开眼睛。
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稀奇事,却从未见过这般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