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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杯接一杯,也不吃菜,就那么干喝。
窗外的汴水上,船只来来往往,船工喊着号子。
秋风吹进来,带着河水的凉意。
可他浑然不觉,只是喝着酒,望着窗外,目光空空的。
不知喝了多久,一个人在他对面坐下了。
他转过头,看见颉跌明惠那张温婉的脸。
她穿着浅碧色的衣裙,头发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关切,有探寻,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李郎君,”她轻声道,“一个人喝酒,容易醉。”
李炎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有些涩,不像笑,倒像哭。
“明惠娘子,”他说,“坐下喝一杯?”
颉跌明惠没说话,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跟他碰了碰,饮了。
李炎也饮了。
放下杯子,他看着窗外,忽然开口。
“有一个老婆婆。”
颉跌明惠静静听着。
“她是开成衣店的。我刚来汴梁时,第一身衣裳就是她做的。”
“她给我量尺寸,夸我穿什么都俊。”
“后来我常去,买布,买衣裳,每次都笑眯眯的,说李郎君真是个贵人。”
他又倒了一杯酒,喝下去。
“这一个月,我在她那儿买了好多布。”
“粗麻布、细麻布、葛布,把她店里的存货都清空了。”
“街坊邻居都知道,她发了笔财。”
他的声音有些哑。
“昨儿夜里,有贼人摸进她家,抢了银子,把她……把她杀了。”
颉跌明惠的手微微一顿。
李炎转过头,看着她,眼眶有些红:“明惠娘子,你说,她的死,跟我有没有关系?”
颉跌明惠沉默片刻,轻声道:“李郎君,贼人杀人,是贼人的错。”
“可我若不是在她那儿买那么多布,贼人怎会盯上她?”
李炎的声音有些高,“我若是不买那些布,她那些银子还在柜子里锁着,人还好好的,还在店里给人做衣裳,还在笑眯眯地跟人说话!”
颉跌明惠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一种理解,一种心疼,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她轻声道:“李郎君,这世道就是这般。”
李炎愣住了。
颉跌明惠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望着窗外的汴水,缓缓道:“奴家走商那些年,见过太多。”
“活生生的人,今儿个还在一起说话,明儿个就没了。”
“有的是被乱兵杀了,有的是被贼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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