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李炎深深一揖,这才拉开门出去。
太阳西斜,院里洒满金色的光。
六丫在井边洗碗,哗啦哗啦的水声。
萍儿坐在枣树下,膝上放着针线笸箩,低头缝补一件衣裳。
李炎靠在躺椅上,手里端着茶碗,望着天边渐渐染红的云霞。
院子里晒着枣子,红红的一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
枣树的叶子随风飘落。
有几片落在萍儿头上,她也不拂,就那么低着头做针线。
李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画面挺好看的。
“萍儿,唱个曲儿。”
萍儿抬起头,脸微微红了红:“郎君想听什么?”
“随便。”
萍儿想了想,轻声唱起来。
曲调婉转悠长,是江南的小调。
她唱得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六丫洗着碗,也跟着轻轻哼。
两个声音混在一起,飘在黄昏的风里。
李炎闭上眼,听着。
这日子,真他娘的舒服。
一曲终了,六丫洗好了碗,跑过来道:“郎君,水烧好了,洗澡不?”
李炎睁开眼,起身道:“洗。”
六丫跑去厨房提水,萍儿放下针线,去屋里拿换洗衣裳。
李炎走进柴房旁边的净房——那是陈四找人搭的,专门给他洗澡用的,里头放了个大木桶。
水倒进去,热气腾腾。
李炎脱了衣裳,坐进桶里,把那块肥皂拿过来,往身上搓。
泡沫冒出来,滑腻腻的。
他搓了一遍,又搓一遍,冲干净,擦干身子,穿上衣裳出来。
六丫和萍儿都看着他。
“郎君,咋样?”六丫问,“那肥皂好用不?”
李炎摸了摸脸,皱了皱眉。
“好用是好用,就是……”他想了想,“洗完太干了,绷得慌。”
“澡豆洗出来是滑的,这个洗出来是涩的。”
萍儿道:“澡豆里有豆粉,有香料,还有蜂蜜那些,洗完了润。”
“郎君这个肥皂,只有油和灰,肯定不一样。”
李炎点点头:“还有这味儿,也不好闻。”
“得加些香料进去,遮遮这碱味。”
他走到枣树下,又躺回椅子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开始琢磨。
加桂花。加白芷。加甘松。加零陵香。
把这些磨成粉,混进肥皂里,应该能遮住碱味,还能有香味。
应该也能解决脸干的问题。
想着想着,天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