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端着盘子过来,在几上轻轻放下。
盘中鱼片铺得如花瓣一般,薄得透明,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旁边摆着几样蘸料:一小碟葱丝,一小碟姜末,一小碟茱萸酱,一小碟芥末,还有一小碟醋,醋里漂着几片橙皮。
郭荣拿起筷子,点着鱼片道:“李郎君,这鱼是今早在汴河里现捞的活鱼,养在后头的活水里,方才片的时候还活着。”
“这鱼脍的吃法,讲究的是鲜、嫩、清、雅。”
他夹起一片鱼,在醋碟里轻轻一蘸,又点了些姜末,递到嘴边:“鱼腹这块肉最肥嫩,入口即化,甜得很。”
“鱼背的肉紧实些,有嚼头,适合蘸芥末。”
“鱼尾肉少,但最活,有韧劲儿。”
李炎也夹了一片,学着郭荣的样子蘸了醋和姜末,放入口中。
鱼肉冰凉,带着河鲜特有的清甜。
刀工确实好,薄得入口即化,几乎感觉不到纤维。
比起后世的三文鱼,少了些油脂的丰腴,却多了几分清冽的甘甜。
他点点头,真心赞道:“好刀工,好食材。”
郭荣笑了,自己也夹了一片,慢慢嚼着:“李郎君是识货的。”
“这鱼脍看着简单,其实讲究得很。”
“鱼要活,刀要快,片要薄,蘸料要配得恰到好处。”
“多一分则夺味,少一分则显腥。”
两人又吃了几片,喝了杯酒。
郭荣放下筷子,正了正神色,拱手道:“李郎君,今日请郎君来,一是想认识认识,二来……也是赔罪。”
李炎看着他:“郭郎君何出此言?”
郭荣叹道:“早前,某让周掌柜派人去郎君府上探了探。”
“那事儿做得不地道,某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今日当面给郎君赔个不是。”
李炎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神色不变:“郭郎君言重。做买卖的,互相摸摸底,常有的事。”
“再说那两人也没把我怎么着,反倒是我把他们打了一顿。”
“说起来,该是我赔罪才是。”
郭荣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李郎君真是个爽快人!好,这话说得敞亮!”
他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那事儿就此揭过。”
“往后李郎君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颉跌商号在汴梁还算有些门路,能帮的一定帮。”
李炎拱手:“多谢郭郎君。”
两人又吃了会儿鱼,喝了会儿酒,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李炎问起郭荣走商的事,郭荣也不隐瞒,慢慢道来。
“某从小就跟着颉跌氏跑买卖。”
郭荣夹了片藕,慢慢嚼着,“十几岁开始,江陵、汴梁、太原,一年跑好几趟。”
“那时候年轻,不觉得累,只觉得到处走有意思。”
“江陵的茶,汴梁的绢,太原的铁,倒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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