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院子。”李炎说,“要有院,有厢房,能住人,能放货。”
陈四眼睛一亮:“郎君跟我来。”
他领着李炎在通济坊里转。
第一家,院子小,只有一间正房,没有厢房,一个月五百文。
第二家,院子大些,但破败,屋顶漏着光,一个月六百文。
第三家,位置偏,院子倒齐整,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月八百文。
李炎看了,都不太满意。
“还有吗?”他问。
陈四想了想:“还有一户,也在通济坊,是个老秀才的院子。”
“他要去投奔儿子,想把院子租出去。就是贵些。”
“看看。”
陈四领着他穿过几条巷子,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厨房在院角,另有一个小柴房。
院子里有口水井,井边种着一棵枣树,树上结着青枣,密密麻麻的。
李炎站在枣树下,看着那口井。
井沿是青石的,磨得光滑,井口架着辘轳,绳子还新。
他往下看了一眼,井水幽幽的,映着天光。
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麻布袍,说话慢条斯理。
见李炎对院子满意,便报了价:“一个月一贯二百文。一年起租,先付半年。”
李炎算了一下。
一贯二百文,折一两二钱银子。
半年就是七两二钱。
“能少些吗?”
老者摇头:“郎君,这院子在通济坊,有井有树,房子也结实。”
“你去别处问问,这个价不算高。”
李炎想了想,点头:“行。明日签契?”
老者点头:“明日辰时,郎君带钱来,我们去坊署签契。”
两人说定,李炎跟着陈四出来。
“陈四,”他摸出二十文递过去,“今日辛苦了。”
陈四接了,笑嘻嘻的:“郎君客气。往后有什么吩咐,尽管找小的。”
李炎点点头,往回走。
回到高家老店,天已经黄昏了。
院里没人,石榴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进了屋,把今日的账拢了拢。
白糖一袋,三百二十两。
买衣裳八百文,板车一千二百文,吃饭……
明日要带七两二钱去签契,还得备些零钱。
他取出那些银子和铜钱,堆在床上,慢慢数着。
统共剩多少?
他懒得算,反正物资有大把,苟个两三年有千多铁骑,就不吃牛肉了!
他把银子收好,躺在床上。
枣树,水井,厢房,正房。
那个院子不错,偏是偏点,但清净。
以后进出货,从那儿走,不惹眼。
明天签了契,就能搬过去了。
不用再住店,住店始终不方便。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
窗外,天彻底黑了。
石榴树的影子看不见了,只有风吹过,沙沙响。
他闭上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