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住后领扯回来,往地上一按,那人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前后不到十息。
周围安静了。
那些远远看着的流民,那些眼睛,都定住了。
李炎走回麻袋边,解开,抓了一把米,走到疤脸跟前蹲下。
疤脸躺在地上,满脸是血,捂着鼻子哼哼。
李炎把那把米伸到他眼前。
白花花的大米,在阳光下泛着光。
“认识吗?”他问。
疤脸盯着米,不哼哼了。
李炎站起来,走到另几个人跟前,挨个给他们看了一遍。
那几个躺着的、趴着的,都盯着那把米,眼睛跟着转。
“想要吗?”李炎问。
没人敢答。
但周围那些围观的流民,眼睛亮了。
有人往前迈了一步。
李炎没回头,但耳朵听着。
一步,两步,越来越多脚步声。
他把那把米放回麻袋,站起来,转身。
面前围了二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最前面是几个瘦得肋骨根根可数的男人,眼睛直勾勾盯着麻袋,喉结在动。
“大米。”李炎说,“想吃吗?”
没有人答。
但那些眼睛在答。
“想吃可以。”他说,“得听话。”
最前面那个瘦男人往前一步:“听话?听什么话?”
李炎看着他:“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瘦男人愣了一下,看看旁边的人,又看看李炎,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地上躺着的疤脸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朝李炎磕了一个头。
“听……听话。”他闷声说,鼻子里还在滴血,“我们听话。”
另几个人也爬起来,跪了一排。
李炎看着他们。
疤脸抬着头,脸上热辣辣的疼。
后面那些围观的,有几个也慢慢跪下来。
“都起来。”李炎说。
疤脸他们站起来,垂着手站着,不敢动。
李炎打量他们。
疤脸,三十来岁,脸上那道疤看着凶,但人已经软了。
另几个也都是瘦得皮包骨头,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叫什么?”他问疤脸。
“小的……小的叫刘大。”疤脸说,“以前在码头上扛货,活不下去了,才……”
李炎点点头,又看那几个人。
挨个问,挨个答。
有叫王二的,有叫赵三的,有叫孙四的,都是以前有活计,逃难逃到这儿,出不去了。
“你们几个,”李炎说,“跟我。”
他数了数,疤脸刘大加上刚才那几个人,以及围观的几名汉子,正好十个。
“去拿东西来装米。”
十个人愣住,像没听懂。
“装米。”李炎又说一遍,“给你们米。”
刘大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停下,四下看,最后把身上那件破短褐脱下来,捧着跑回来。
另几个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脱衣服。
赵三脱得只剩一条犊鼻裤,抱着衣服跪在地上,两手举着,像举什么宝贝。
李炎解开麻袋,一人给了一捧。
白花花的大米落在那些破衣服里,落在那些脏兮兮的手上。
刘大捧着米,手在抖。
他低头看着那些米粒,看了好几息,突然抬头,眼眶红了。
“谢……谢郎君。”他声音发颤。
另几个也纷纷道谢,声音乱七八糟的,但都在抖。
李炎没说话,把麻袋扎上。
还剩大半袋。
“郎君,”刘大捧着米,小心翼翼地问,“您让我们跟着……跟着干什么?”
李炎看着他:“明天再说。今天先回去,把米藏好,别让人抢了。”
刘大点头,抱着米转身要走,又回头:“郎君您住哪?我们明天上哪找您?”
李炎还没答,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郎君,好手段。”
人群让开一条道。
一个人走过来,三十多岁,身材消瘦,穿一件短褐,洗得发白,但比周围那些流民的破烂干净多了。
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用绳子系着,垂在胸前。
那人走到跟前,拱手为礼,脸上带着笑。
“在下张五,添为外城南坊正。”他说,“敢问郎君高姓?”
李炎看着他,也拱了拱手:“免贵姓李。”
“李郎君,”张五看了一眼地上的麻袋,又看了一眼刘大他们怀里抱着的大米,笑呵呵地说,“郎君这是……施米?”
李炎没接这话,反问:“坊正?”
“是。”张五指了指胸前的木牌,“管这一片流民坊郭的。郎君初来?”
李炎点头:“初来。”
“郎君这身打扮……”
张五上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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