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大冰雹,这冰雹可不是小冰粒,大的跟碗口似的,小的也有鸡蛋大,砸在地上咚咚响,地里的麦子、庄稼全被砸成烂泥,树叶被砸光,树枝断得满地都是。有农户正在地里干活,吓得抱头往树下躲,结果树都被冰雹砸断,差点被砸伤,跑回家一看,屋顶的瓦全被砸破,屋里漏雨跟水帘洞似的,农户站在屋里,看着一片狼藉,又气又恨:“这老天爷是跟庄稼有仇啊,一点活路都不给。”
北方的雹灾刚过,南方福建又迎来暴雪,雪下得比 1604 年还凶,漫山遍野的竹林、大树,全被厚厚的积雪压断,断枝残叶铺了一地。百姓倒是不愁柴禾了,出门就能捡,可捡再多柴禾也不能当饭吃,庄稼全毁了,过冬都成难题。南京更有意思,正月暴雪过后,池塘里的冰居然冻出了花形,百姓围着看稀奇,啧啧称奇,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啪啪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庄稼都冻坏了,哪有心思赏冰,赶紧散了各寻活路,搞笑又心酸。
紧接着 1608 年,万历三十六年,老天爷玩起南北极端分化,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随心所欲操作,完全没有章法。
江淮以北,陕西、河南等地,直接赤地千里,大旱降临,土地干裂出大缝隙,能塞进小孩的脚,水井干枯,河流断流,百姓连喝水都要跑几十里路,更别说灌溉庄稼。地里的庄稼全枯死,一片焦黄,跟被火烧过似的,树皮被剥光,草根被挖尽,饿极了的人只能吃观音土,腹胀难受也没办法。北方难民成群结队往南逃,一路走一路吐槽:“这地干得能冒烟,连草都不长,人可咋活啊!”
而南方完全是相反的景象,上海、江苏、安徽、江西、湖北、湖南、云南,全是大水泛滥,雨水瓢泼不止,河水暴涨冲毁房屋,百姓流离失所,往北逃难。南北难民在路上碰面,直接开启互相吐槽模式:南方逃荒的懵圈,从没见过这么干的地,连鱼都没法活;北方逃荒的震惊,从没见过这么多水,地都没法种,凑在一起叹口气,接着赶路,荒诞又真实。
更邪门的是,甘肃酒泉二月积雪深达一丈,出门得挖雪洞;河北定襄、山东莒县秋后桃花再开,百姓都说这是灾没停的征兆,可嘴上依旧调侃,花比人还能熬,灾年还能开得艳。
终于到了 1609 年,万历三十七年,这糟心的几年总算要收尾,可老天爷依旧不给好脸色,北方迎来终极大旱,河流直接断流。山西一带,汾水、漳河全都干涸,河床裸露干裂,跟龟壳似的,百姓喝水全靠深山泉水,往返几十里就为挑一担水。京城周边水井干枯,只能靠护城河的浑水勉强饮用,粮食涨到天价,一两银子买不到半斗米,全国上下饿殍遍野,可日子再难,百姓依旧没放弃,挖野菜、啃树皮,想尽办法活下去。
这六年,老天爷像是把所有灾害都轮着放了一遍,地震晃塌房屋,暴雪冻僵大地,洪水淹没良田,干旱颗粒无收,冰雹砸烂庄稼,没有主角,没有传奇,就是普普通通的人间灾年,惨是真的惨,可搞笑的事儿也没断过:房顶的猪、反季的花、速冻的海南、干裂的河流,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灾年里的哭笑不得的稀奇事。
大明朝的百姓,就这么在老天爷的花式折腾里,骂着天,笑着活,没有惊天动地的抗争,就是凭着一股子苦中作乐的劲儿,熬过了这六年。没有英雄主角,没有跌宕剧情,就是最真实的民间,灾年再难,日子也得过,乐子再小,也能凑活,这大概就是最朴素的人间烟火,哪怕天公不作美,也能在糟日子里找甜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