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门将,会拿世界杯的那种。
当然,这和他今天想赢没有关系。
他转过身,往回跑。跑到一半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二比零。总比分六比二。他的欧冠连续进球场次被终止了——从小组赛开始,他每场欧冠都有进球,今天断了。
不在乎。
他的欧冠进球数停在十六球。路还长。八强不是终点。只要球队继续往前走,他有的是机会。
段轩在演播室里说了一句:“顾狂歌的欧冠连续进球纪录被终止了。从小组赛第一场到现在,他每一场都进球。今天洛里斯破坏了他的单刀。但没关系,球队晋级了。”
徐杨接话。“这种纪录迟早会断的。重要的是断了之后的表现。他没有懊恼,没有低头,转身就跑了。这就是他和普通球员的区别。”
比赛进入最后二十分钟。里昂已经完全放弃了。他们的球员跑动更少了,传球更敷衍了,连大脚开球都没有力度了。多特蒙德这边,克洛普陆续换下主力。格策被换下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他举起双手,朝看台鞠了一躬。然后是香川真司。然后是莱万多夫斯基。
主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二比零。总比分六比二。
多特蒙德晋级欧冠八强。
球场上,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振臂高呼。
格策从替补席上冲回球场,和场上的队友们抱在一起。施梅尔策跪在草皮上,双手指天。凯尔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互相砸了一拳。这些年轻人,大部分是第一次踢欧冠,第一次进八强。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开口。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了,但他还是在说。“祝贺多特蒙德。祝贺克洛普。祝贺这些年轻球员。他们正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这支球队的风格、精神、战斗力,都在接近多特蒙德最巅峰的时期。克洛普的球队前途无量。”
他停了一下。
“但我也要说一句不太合时宜的话。”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只是在心里想——顾狂歌下个赛季还会在多特蒙德吗?多特蒙德的舞台太小了。德甲的舞台太小了。这个在欧冠射手榜上领跑的少年,早晚会去更大的地方。施密茨的目光落在球场上那个正在和队友庆祝的三十九号身上。他没有当众说出这些话,但他的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
看台上彻底沸腾了。
“八强!八强!八强!”的呼喊声从南看台开始,蔓延到整座球场。八万两千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像海啸一样撞在球场的钢结构上,又从穹顶反弹回来。镜头扫过看台,有中年男人在擦眼泪,有年轻女孩捂着脸哭,有老人举着围巾,嘴唇在发抖。
多特蒙德曾经是欧冠冠军。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之后是漫长的低谷,是被拜仁压在身下喘不过气的岁月,是看着竞争对手在欧冠高歌猛进自己只能在联赛里挣扎的日子。从低谷到重新崛起,这群球迷等了太久了。今天是他们第一次重新站回欧冠八强的舞台上。不是靠运气,不是靠抽签,是靠一场接一场的胜利——从小组赛斩杀米兰和皇马,到淘汰赛双杀里昂。
里昂的球员们已经走了。他们低着头走进球员通道,客队看台上那两千人的白色方阵也已经退场了。威斯特法伦完全属于多特蒙德,属于黄黑色的海洋。
顾狂歌和队友们走到了南看台下。
他站在人群中央,抬起头,看着那面全世界最大的站席看台。两万五千面旗帜在他头顶翻飞,两万五千条围巾在夕阳下摆动。歌声、欢呼声、跺脚声砸在他身上。
他脱下了球衣。
脱下来的动作很随意,随手把它从头顶扯下来,握在右手上。然后他把球衣揉成一团,用力扔上了看台。看台上一阵骚动,几十只手同时伸向那件球衣。最终一个中年男人抢到了,他把球衣抱在胸口,在周围无数双羡慕的眼光中激动地嚎叫着。
顾狂歌光着膀子站在球场边。他的身材和上赛季完全不同了。肩膀宽了一圈,胸肌和腹肌的线条清晰而结实,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隆起。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那种夸张的大块头,是经过一整个赛季高强度训练和系统强化之后打磨出来的运动型肌肉——匀称、流畅、充满力量感。汗珠顺着胸口往下滑,在夕阳下闪着光,仿佛镀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看台上响起了尖叫声。
他转过身,开始绕场。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地走。他高举双手,朝四面看台鼓掌。所到之处,黄黑色的海洋就会沸腾起来。球迷们疯狂地喊着他的名字——“顾!顾!顾!顾!”——声音像雷一样滚过整座球场。
央视演播室里,徐杨的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激动。“顾狂歌脱下了球衣。我们看看他的身材。腹肌、胸肌、手臂肌肉、大腿肌肉——这是一个职业运动员的身材。我要强调一点:肌肉是靠苦练练出来的,和天赋没有关系。天赋不能让肌肉变结实,只有日复一日的训练才能。一个赛季前,顾狂歌刚到多特蒙德的时候,身材和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差不多,偏瘦,不够对抗。现在,他在五大联赛的对抗中完全不落下风,他的身体条件已经是五大联赛顶级的了。”
他顿了一下。
“反观我们国内的球员,很多人脱了球衣看不到腹肌,只有肚腩。这就是差距。不是天赋的差距,是努力的差距。一个比所有人都更有天赋的人,还比所有人都更努力。这周末国内联赛就要开打了,我建议大家都去看看赛后交换球衣的环节,看看我们球员的身体状态。”
弹幕飞过屏幕。
“徐杨杀疯了!”
“说得对,建议国内球员都光膀子走两步。”
“建议国内球员集体买镜子。”
“白斩鸡警告!”
“舔屏中,对不起我先舔为敬。”
“顾狂歌这个身材确实离谱,一个赛季从竹竿变成这样,练得也太狠了。”
“天赋加勤奋,活该他牛逼。”
顾狂歌绕了半个球场。掌声还在继续,呐喊声还在继续。他停下脚步,站在中圈附近。抬起头,看了一圈四面看台上的球迷。然后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这才刚开始。”
他的脑子里没有“八强”两个字。不是不在乎,是不满足。这是他的处子欧冠赛季。八强只是路上的一站。他的目标是四强,是决赛,是那座在欧冠主题曲里每年都会被人举起来的大耳朵杯,八强有什么好庆祝的?
他抬起头,看向南看台的方向。夕阳正在西沉。在晚霞的余晖里,他似乎看到了一座巨大的欧冠奖杯的轮廓,像一个甜美的果实,影影绰绰地浮现在看台上方,等着他去摘。
威斯特法伦的夜晚降临了。这座球场今晚不会安静。球迷们会去酒吧继续庆祝,球员们会去更衣室开香槟。窗外,多特蒙德的街道上,车笛声、歌声、喊声此起彼伏。
这座城市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