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清晨来得晚。
七点,天边才泛起一层薄薄的灰蓝色,像是被谁用水彩淡淡地抹了一笔。窗玻璃上凝着一层细密的霜花,把外面的世界晕染成一片朦胧的柔光。
飞鸟鸣睁开眼睛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混着冬天特有的那种清冽的、让人鼻腔发干的冷空气,他才知道自己躺在医院里。
没死吗?
意识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漫回来,漫过四肢,漫过胸口,漫过那些被缝合过的伤口。
痛,浑身剧痛,或者说本来就是痛醒的。
他没有急着动,只是躺着,听病房里安静的声音。
输液的滴答声,暖气片里水流过的细微响动,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远远的电车声响。
还有ZIPPO的扣合声。
他偏过头,窗边有人。
晨光从窗外灌进来,不浓烈,不汹涌,是淡淡的、稀薄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像是被冷空气滤过了一遍,所有的温度都被抽走了,只剩下光本身。
那人就站在那光里,被镀上一层浅浅的、虚无的轮廓。
她靠着窗台,半侧着身,面朝窗外。
制服是深蓝色的,飞鸟鸣认得那个颜色。
不是东京那些私立女校花哨的格子裙,是很素的、很旧的一种蓝色。
上衣是深蓝色的西服外套,领口处露出白色衬衫的边,偏暗红格子的领结因为动作有些松散,歪歪斜斜地挂在领口。
裙摆到膝盖下方,露出一截被黑色长袜包裹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沾了些灰尘的黑色皮鞋。
是在百货公司里,飞鸟亲自给她挑的。
衣角被从窗缝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翻动,然后又垂下去,再翻动,再垂下去,像某种缓慢的、无声的呼吸。
她的头发比飞鸟鸣记忆中长了一些。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赤染菊。
不是面对面,不是她仰头看他的样子,是侧面的,安静的,没有防备的。
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脸颊旁,被光一照,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棕色。
窗台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袋口敞开,露出里面便利店的饭团和一瓶茶。
饭团没有拆封,茶也没有打开,瓶身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大概是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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