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没往正门开。
司机把方向盘往左一打,沿着围墙外侧绕了半圈,停在墙角一扇小门前面。
李大国从车斗上跳下来,先四周扫了一眼,然后走到小门前,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军大衣的战士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李大国,点了下头,把门拉开。
林夏楠跳下车,挎包背在肩上,跟着李大国从后院小门进去。
小院不大,地上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靠墙堆着劈好的柴火和几袋煤。
平房后门敞着半扇,门口站着哨兵,厚棉帘子从里面垂下来,挡住了光。
李大国掀开棉帘子,侧身让林夏楠先进。
热气扑面而来。
外间是个临时值班室,一张木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军用药箱和备用绷带,地上散着几块煤渣。
煤炉子烧得旺,铁皮烟囱从墙上穿出去,炉盖上坐着一只铝壶,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
屋里有四、五个人。
陆铮靠墙站着,军大衣脱了搭在长凳上,只穿着里面的军装。
他的目光在林夏楠进门的瞬间就扫了过来。
旁边坐着732团的政委,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兵团的带队干部、边境联防干事也在,面前摊着笔记本,但一个字都没写。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夏楠身上。
林夏楠敬礼,陆铮走过来,接过她肩上的挎包。
“路上冷不冷?”
“还行。”林夏楠没在这上面多说,目光已经越过他,看向里间那道门。“人在里面?”
陆铮点头。
732的政委站起来。
“林军医,辛苦了。情况我简单说一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快。“今天凌晨两点,兵团巡逻队在四号界桩附近林带里发现一名越境人员。追捕过程中,此人误踩捕兽夹,左小腿受伤。兵团的人把他控制住以后,连夜通知了我们。”
林夏楠听着,手已经在解围巾摘帽子了。
“我们团的军医赶到以后,做了初步清创和包扎。但到今天下午,伤员开始发高烧,意识模糊,左腿膝盖以下皮肤发黑,有肿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