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朝生接过水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他把水壶递回去,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宋卫民笑着接过来,顺手拧好盖子,侧身往山下的方向一让。
“齐组长,下面准备了热饭,走,我陪您下去坐坐,演习也看了一天了,辛苦。”
齐朝生看了他一眼。
今天这一局,从吕厚坤的电话开始,天平就歪了。
硬顶没有意义。
他没再多说什么,迈步往山下走。
两个干事跟在后面,脚步声碾着碎石,一前一后,越来越远。
宋卫民跟在齐朝生身侧,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临走之前,他偏过头,朝陆铮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铮轻点了一下头。
脚步声拐过交通壕的弯角,彻底消失了。
帐篷前面像是有人拔掉了什么开关,所有人的肩膀几乎同时往下塌了。
魏连文是第一个撑不住的。
他的膝盖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帐篷外面的泥地上,两条腿往前一伸,后背靠着弹药箱,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仰着头,看着天,呼出一口长气。
那口气憋了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
刚才站出来的那几个战士也松了劲儿。
有人蹲下来,有人搓了搓脸,有人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
那个打头的战士低头看了看自己从身上扯下来的绷带和裁判纸条,散了一地,他弯腰一件一件捡起来。
陈浩站在帐篷旁边,脸色铁青。
他转身喊了一声:“伍小英同志。”
伍小英抬起头。
陈浩走到她面前,两步的距离,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通知了你几次?”
伍小英没有说话。
陈浩再往前走了一步。
“你胆子大,我服了。你敢跟工作组对着干,我也服了。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差点把所有人拖下水?你一个人硬气,让全场的人跟着你担风险?”
伍小英的嘴唇动了一下。
陈浩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部队是服从命令的地方!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以为你是在坚持什么了不起的信念?你就是在拿别人的前途赌你自己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