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过去,“一等功臣,能换她爸平安落地了。”
林夏楠躺了下来,没说话。
在这个年代,一个人的命运从来不完全握在自己手里。
方瑶想把它握回来,用的是最笨、也最狠的办法。
用命换。
……
最后一天的交接工作比前几天松快了不少。
帐篷里的留观伤员全是轻伤,隔天就能跟着后续批次撤离。
药品清点、器械归箱、消耗物资登记造册,赵巍拿着本子一项一项核对,林夏楠和张红馨配合着收整。
所有用过的止血钳、持针器、组织剪,全部清洗消毒,按编号装回器械包。
碘伏瓶子剩了七个,纱布卷还有半箱,青霉素用掉了一百六十多支,赵巍在消耗报表上签了字,交给接替的基地卫生员。
中午,炊事班多开了两道菜。
一盘炒鸡蛋,黄澄澄的,油放得比平时多一倍。
一盘炖海鱼,个头不小,炖得汤汁浓白。
算是个简单的欢送会。
基地的几个干部都过来了,没有讲话台,没有话筒,就站在炊事帐篷的帆布棚子底下,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副参谋长做代表也回了话。
说完,大家端起搪瓷缸子,里头装的是白开水,碰了一下,算是以水代酒。
吃饭的时候,气氛轻松了不少。
张红馨边吃边跟林夏楠说:“我们回去,在北京转机,说是要住一晚。我打算到时候请个假,找个澡堂好好洗洗,你一起去不?咱俩相互搓搓。我看他们男的,都下海洗澡,搞得我也想下去洗了,太难受了!幸好要走了!”
林夏楠笑着说:“我和陆铮回去看看他父亲。”
张红馨点点头:“哦,见公爹啊。行,那我自己去了,哎,我可得好好泡一泡,泡到皮都皱了再出来!”
晚饭过后,所有人都在收拾行装。
帐篷里早早熄了灯。
海风从帆布缝隙里灌进来,咸湿的,闷闷的,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擦不掉的膜。
林夏楠躺在行军床上,闭着眼。
旁边张红馨翻了个身,行军床的铁管吱嘎响了两声,然后归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