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大半。
走廊里的人比白天多了不少。
几个护士端着治疗盘快步走过,一个年轻军医夹着病历本往相反方向跑。
林夏楠来到食堂,魏连文已经在吃了。
他也换上了白大褂,洗过了澡,和上午那个灰头土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夏楠打了饭,在他对面坐下。
魏连文说:“我刚才去看过方瑶了。”
“情况怎么样?”林夏楠问。
“体温三十七度三,没升太多。引流通畅,足背动脉搏动正常。”
林夏楠点头。
三十七度三,有轻微术后发热,但在正常范围内。
只要不往上蹿,就不是感染的信号。
两人吃完饭,就去了危重监护区的走廊上等着。
六点五十八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吕主任走在最前面,白大褂的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查房记录本。
身后跟着一堆人,有上午会诊时见过的武汉来的外科专家,还有422本院的年轻军医。
一行人走过来,脚步声在水磨石地面上响得整齐。
林夏楠和魏连文同时立正,敬礼。
吕主任扫了他们一眼,点点头,径直推开了监护区的门。
靠墙一排四张病床。
方瑶在最里面那张,隔壁三张床上也躺着伤员,都是前线转运过来的重伤号。
方瑶醒着。
听见脚步声,她慢慢把头转过来。
看见走在最前面的白发老军医,又看见后面那一串白大褂,再看见最后面跟进来的林夏楠和魏连文,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吕主任走到床边,没有先说话,直接弯腰检查。
他的手法和白天一样,极慢,极细。
掀开敷料检查创面,按压足背动脉,查看远端皮肤颜色和毛细血管充盈时间。
又翻开护理记录本,逐行看了一遍。
“体温曲线拿来。”
护士长递上一张手绘的折线图。
吕主任看了几秒,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