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口罩上方的缝隙,落在林夏楠脸上。
“搏动明显增强。”
林夏楠这才感觉到,自己整个后背的军装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湿。
基地军医也上前检查了一遍。
远端肢体的皮肤温度比术前明显回升,毛细血管充盈时间缩短,足趾按压后有血色反应。
他直起腰,摘下口罩,深深看了林夏楠一眼。
“阶段性成功。”军医说,“但我还是要把话说在前面。术后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是感染高发期,血管吻合口有血栓脱落的风险,肌肉也存在再次坏死的可能。青霉素不能停,大剂量持续用,人不能离开。”
林夏楠点头:“明白。”
方瑶被转入帐篷区最靠里的一顶小帐篷,临时改成了监护帐篷。
魏连文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床头,每三十分钟测一次血压、脉搏,摸一次足背动脉,记录在本子上。
张红馨守着引流口,定时更换纱布,每四小时推一次青霉素。
林夏楠就坐在行军床另一侧,没走。
赵巍和军医每隔一小时过来查一次。
时间过得很慢,安静得只剩下方瑶浅弱的呼吸声和魏连文翻记录本的沙沙声。
傍晚,帐篷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个后勤兵端着饭菜走进来,放在弹药箱上。
“几位班长,陈科长安排的,让你们赶紧吃。”
今天大年初一,饭菜和昨天差不多,有饺子和馒头,红烧肉罐头,还有海带排骨汤和咸菜。
林夏楠拿起馒头掰开,咬了一口。
嚼了几下,味同嚼蜡。
张红馨和魏连文也都很沉默地吃着。
方瑶一直没醒。
脸色从术后的灰白,慢慢转成了苍白。
嘴唇比中午好了一点点,隐约能看到一丝血色。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
帐篷外的海风变大了,帆布被吹得啪啪响。
远处码头方向,有军舰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是从海底传上来的。
魏连文第十四次摸了足背动脉,在本子上写下:22:00,搏动稳定,皮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