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争得头破血流。
部队、工厂里也是,为了个名额,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哎你……”张彪摸了口袋想递根烟,发现没带,只能干巴巴地劝,“方琪她家境好,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你们俩这小半年的感情……”
“感情值几个钱?”彭国栋粗暴地打断他,“你没听外面那些传言吗?说林场那边,有个女知青,肚子里的孩子都六七个月了。就因为公社拨下来一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连夜去卫生院把孩子引产了!拖着半条命上了开往省城的火车。”
张彪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事儿他也听说了,当时听得后背发凉。
“这就叫现实。”彭国栋抬起头,眼底那点光彻底碎了,“我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战死兄弟才勉强提干的小排长。人家是什么人?大军区的子弟!金贵的大小姐!现在她要去沈阳读大学了,出来就是干部。我呢?”
彭国栋用大拇指狠狠指着自己的胸口:“我还连分清原则的觉悟都没有,脑子里那点小农作风全他妈是浆糊!护犊子护成了是非不分!她骂得对,我跟她,就不是一路人。”
张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彭国栋伸手狠狠抹了一把脸,用力吸了吸鼻子:“她大好前程,我不能去当那块绊脚石。断了就断了,以后……大路朝天,谁也别招谁。”
他转过身,大步往训练场走去。
背影挺得僵硬,像是在硬生生扛住一场倒春寒。
……
营区里这几天并不太平。
公告栏上的推荐名单贴出来后,各种议论声就在私底下传开了。
彭国栋这几天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训练场上嗓门依然大,但喊出来的口令透着一股撕裂的沙哑。
好几次,他一个人蹲在器材库背风的角落里抽闷烟。
地上一地烟头。
周围的兵不敢去触他的霉头,就把火气撒在嘴皮子上。
“看吧,平时就眼高于顶的,现在要去大城市上大学了,跑得比谁都快。”
“彭排长对她那么上心,她倒好,拿到名额就翻脸不认人,这就划清界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