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国栋的喉结滚了滚。
他低下头,双手捧住那个滚烫的搪瓷缸,大口咬住馒头,连着咸肉一起吞咽,眼泪混着食物一起咽进肚子里。
两个女知青提着保温桶走进了救护所。
王常松他们几个男卫生员急忙接过。
“班长好,这是给伤员的加餐。”女知青打开盖子。
是冲泡得浓郁的红糖水,底下卧着剥了壳的白水煮鸡蛋。
林夏楠看着她们,都是很年轻的姑娘,扎着辫子,她们也穿着军装和军大衣,只不过没有红领章,也没有武装带。
“我们是生产建设兵团的知青,知道这边出事了,上级命我们过来支援。班长,我们都会一些简单的救护,有什么活,可以安排我们来。”
林夏楠点点:“谢谢你们了。”
一时间,大家都在安静地吃饭,忙了一整夜,每个人都饿得不行。
林夏楠手里拿着馒头,机械地往嘴里送着。
她看着那个忙前忙后的女知青,一条粗麻花辫甩在背后,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晃动着。
她忽然想到程三喜家属,那个叫何秀芹的四川姑娘,也是扎着这样的辫子。
她临走前,还专门做了泡菜送来,林夏楠拿到灶上,大家都在开心地哄抢。
林夏楠再一次忍不住泪流满面。
宋卫民说,当地的武装部会去家里通知她,把她接过来,领取丈夫的遗物和抚恤金。
林夏楠不知道怎么再一次面对她。
周小雅端着搪瓷缸,默默地看着她,眼眶也泛红了。
王常松说:“吃吧班长,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必须保证体力。”
林夏楠点点头,一口一口把馒头咽了下去。
厚重的防风门帘被猛地掀开。
李大国穿着厚重的棉军大衣走进来。
他先是跺了跺脚上的胶鞋,把底下的雪泥震落,然后一边搓着手,一边伸着脖子往里看。
“林班长?”李大国喊了一声。
林夏楠站起身:“怎么了大国?”
“还有冻伤药吗?”李大国走近几步,伸出手在半空中哈了哈气,“给弄点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