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越来越密。
脚下的土地越来越湿。
走了不到三分钟,林夏楠听见了水声。
不是溪流的那种轻柔,是大江的声音——沉闷、厚重,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感。
芦苇丛尽头,视野骤然撕开。
乌苏里江横在面前。
江面不宽,目测六七十米。
水流平缓,表面泛着一层黑油油的光。
对岸是一片更浓重的黑暗,连轮廓都看不清。
陆铮蹲在岸边,将右手伸进水里。
停了两秒后抽出来。
他站起身,转过头。
在微弱的月光下,林夏楠看见他的眼睛。
没有犹豫,没有退路。
“过江。”
陆铮第一个下水。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右脚踏进去,水面裂开,没过脚踝、小腿、膝盖。
九月的江水,有一种特有的阴凉。
表层被白天的太阳晒过,底下翻上来的全是冰碴子似的凉意,一下子就兜住了整条腿。
林夏楠是第五个下水的。
她的右脚踩进乌苏里江的一瞬间,整个人的头皮猛地一紧。
不是因为冷。
是脚底触到江底沙石的那一刻,有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她踩的这条江,是国境线。
再往前一步,就是敌国了。
尽管在此之前大家都非常明确自身的任务,但当真到了这一步,那种紧张和恐惧还是从心底迅速蔓延至全身。
对林夏楠来说,这和以前所经历的所有恐惧都不一样。
以前怕的是自己的命。
现在怕的是,身边这五个人的命,全拴在一根绳上。
水漫过大腿的时候,裤腿整个贴在皮肤上,沉甸甸地往下坠。
急救包被她提前挪到了胸前,用布条绑紧,紧贴着锁骨下方。
安瓿和注射器分别塞在褂子最内层的两个口袋里,外面用纱布缠着,防水防碰。
江水最深处到她的腰。
流速比岸上感觉的要大。
不是冲得人站不住那种猛,是一股持续的、匀速的、不讲道理的横向推力,像有人在水底用手掌贴着你的腿侧,不停地推。
她的脚在水底沙石上找着力点,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