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这……”林夏楠看着这一桌子硬菜,有点不知所措。
在这个年代,一只下蛋的老母鸡那就是家里的“银行”,榛蘑更是山里的好东西。
这一顿,怕是把这家人过年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这太破费了。”陆铮也皱了眉,语气诚恳,“大婶,我们随便吃点咸菜饼子就行,这鸡您留着……”
“说啥呢!”大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佯装生气地瞪了陆铮一眼,“你们来家就是且,还能让你们吃咸菜?那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再说了,这天寒地冻的,你还有伤,不吃点好的咋补身子?”
王队长坐在炕头抽着旱烟,这会儿也把烟袋锅子磕了磕,插话道:“行了,别磨叽了。老婆子的一片心意,你们就敞开了吃!”
陆铮站直了身子,语气严肃:“大叔大婶,这不合规矩。”
胖大婶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甩,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带了几分假装的恼意:“啥规矩不规矩的?到了大婶家,大婶就是规矩!再说了,你们不是红光农场的职工吗,那是为国家建设出力的,咱都是一家人!”
王队长在一旁磕了磕烟袋锅子,吐出一口白烟,慢悠悠地说:“小伙子,你就听你大婶的吧。这只鸡本来就是留着过年杀的。眼瞅着明天就是年三十了,这大雪封山的,你们也走不了,咱就当提前过个年。”
“年三十?”林夏楠愣了一下。
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援和对峙,她都忘了,明天就是除夕了。
大婶眼圈突然有点红,她背过身去抹了一把眼睛,声音有点哑:“我那儿子在省城当兵,前两天来信说部队有任务,今年又不回来了。这是第三个年头没回家了。我和老头子两个人过年,守着这一桌子菜也没滋没味的。正巧你们俩来了,看着你们,我就想起我那儿子。咱就当热热闹闹一起过个年了,成不?”
陆铮看着大婶微红的眼眶,又看了看王队长那张满是风霜却透着期盼的脸。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父亲,也看到了无数个像这样默默守望的军属家庭。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