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睡会儿。”陆铮压低声音,大手轻轻按在她的发顶,“后半夜最难熬,我守着。”
林夏楠摇了摇头。
“我不困。”林夏楠看着大通铺上那些睡得并不安稳的战士,轻声说,“班长的呼吸还没彻底平稳,小傅的体温可能会反复。我得守着这些病号。”
她顿了顿,转过脸,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铮的侧脸。
“你守着国门,守着我们。我守着病号,守着你。”
陆铮转过身,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情绪。
在这一刻,在这座随时可能被战火吞噬的边境哨所里,在这个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雪夜,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
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生死边缘彻底契合所带来的震颤。
“好。”陆铮伸出左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林夏楠的手,五指收拢,死死扣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哨所按照陆铮的部署,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探照灯每隔十五分钟亮起三秒。
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黑夜,像一把巨大的利剑扫过雪原,精准地掠过苏军潜伏的雪窝子。
三秒后,光芒戛然而止,雪原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黑暗。
铁丝网外,那几个趴在雪地里的苏军士兵被强光晃得下意识低头,甚至连端枪的姿势都有些变形。
他们明白,这是我军在和他们玩心理战。
哨兵严格执行一小时一换岗的死命令。
木门不时被推开,裹挟着冰碴子的寒风灌入,换岗下来的战士冻得脸色铁青,眉毛上结满了白霜,连步枪的枪栓都快和手套冻在了一起。
但每当他们迈进这间石头营房,迎接他们的,永远是林夏楠冷静而温和的目光。
“坐下。脱手套。”
林夏楠动作麻利,毫不拖泥带水。
她一手将滚烫的生姜水塞进战士手里,另一手已经将体温计甩好,递了过去。
“喝完水,量体温。然后去炉子边烤火,不许直接凑近,先搓手搓脸,防止冻疮皲裂。”
换下来的老兵端着搪瓷缸,大口灌下辛辣滚烫的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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