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
转过二号粮仓的拐角。
远远地,她看到了那个人。
三号粮仓下,架着一架高高的木梯。
陆铮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正仰着头,指挥着上面的人固定防风毡布。
即便是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下这漫天的风雪。
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而深邃。
一年了。
他们整整一年没见了。
林夏楠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他十几米开外的雪地里。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突然毫无预兆地酸涩起来。
那些冷静、果断、从容,在看到这个背影的瞬间,全都溃不成军。
“陆铮!”
她脱口而出,声音清亮,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在空旷的粮库间回荡。
木梯下的男人身形猛地一僵。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是风声里的幻听。
可当他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时,深邃的瞳孔骤然紧缩。
白茫茫的雪地里,那一抹鲜艳的枣红色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直直地撞进他的视线。
她穿着鲜亮的棉袄,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那双总是冷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水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的呼吸停滞了。
周围的战士们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顺着陆铮的视线看过去。
“连长,那是谁啊?”李大国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眯着眼睛问。
陆铮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风雪里的女孩。
下一秒,那个枣红色的身影已经像一只归巢的飞鸟,不顾一切地朝他奔了过来。
陆铮扔下手里的牵引绳,大步迎了上去。
“陆铮!”
林夏楠扑进他怀里。
陆铮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退了半步,但他收紧的双臂却像铁箍一样,将她死死按在胸前。
冷风、雪沫,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鼻息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杂着一路风尘仆仆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