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转动。
油脂被高温逼出来,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响,腾起一股诱人的焦香。
“幸好是今儿坏了。”
小张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通条拨弄着炭火,一脸庆幸,“今儿才腊月二十九。要是明儿个年三十坏了,那咱哥几个可真得摸黑过大年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战士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明儿一早我就去修,争取赶在晚上包饺子前把电通上。这大过年的,没个亮光,心里总觉得没着落。”
话音落下,屋里稍微静了静。
“年三十”这三个字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想家了?”陆铮突然开口。
他手里拿着那串兔子,翻转得很稳,火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几个年轻战士低下了头,没吭声。
李大国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红薯埋进火盆里:“不想是假的。这时候我娘肯定把大枣饽饽都蒸好了,满屋子都是枣香味儿。我那闺女,今年刚满三岁,估计都会背诗了……”
小张吸了吸鼻子:“我娘包的酸菜馅饺子可好吃了,我都好几年没吃到了。我要是在家,这会儿肯定在帮我爹劈柴火呢。”
“出息。”李大国哼了一声,伸手在他脑门上崩了个脑瓜崩,“当兵三年了,还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似的。咱们这是在哪?红光农场!师部的备用粮库!咱们守的是粮食,是战备物资,往大了说,那是全师几千号人的命根子!”
话是这么说,可转过头,他的眼眶也红了起来。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这种沉默,比外面的风雪还要沉重。
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里,这群汉子守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原上,守着几座冰冷的粮仓,摸黑吃着饭。
他们也是家里的儿子、丈夫、父亲。
林夏楠心里发酸。
她转头看向陆铮。
陆铮一直没说话。
他手里拿着一把军刀,正专注地削着土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