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琪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新兵,见大家都看着她,底气更足了些,下巴微微扬起:“我们是唯物主义战士,要相信科学。野猪就是野猪,是低等动物!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制造恐慌情绪。伟人教导我们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它们敢来,我们就打!”
周围几个原本还在紧张张望的新兵,听了方琪的话,神色也有些松动。
“对!我们才不怕野猪呢!”
林夏楠看着方琪那张写满“正义感”的脸,只觉得好笑。
这就是这个年代特有的杀手锏,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能压死人。
“方琪同志,你说的很对。”
林夏楠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但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宣扬封建迷信。你高中也学过生物课,群居性野兽在遭遇重创后,首领为了维护统治地位和族群安全,往往会发起报复性反击。这是生物本能,不是鬼神之说。”
“伟人也教导我们,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野猪是低等动物,没错。但任何生物在面临种群灭绝威胁时爆发出的反扑力量,都是不容小觑的。把这种生物本能曲解为封建迷信,甚至以此来放松警惕,才是对战友生命最大的不负责任。”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高度拔得比方琪还高。
大家都面面相觑,方琪被她堵得说不出话,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
谁敢反驳这顶大帽子?
方琪咬着嘴唇,手指死死绞着衣角,只能从牙缝里嘟囔出一句:“……没有宣传封建迷信最好,我也是为了稳定军心。”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在安静的祠堂里,还是清晰地传进了周围人的耳朵里。
周小雅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赶紧捂住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方琪瞪了她一眼,悻悻地转过身。
……
凌晨两点,祠堂里的空气冷得像要把人的骨髓冻住。
老胡直起腰,听着脊椎骨发出的“咔吧”脆响,无奈地把急救箱底朝天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