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军是英雄部队,在朝鲜战场上打过好几个硬仗,大家都知道。”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这回答滴水不漏,却也什么都没说。
但林夏楠心下了然。
他那一瞬间的沉默,和此刻刻意移开的视线,都在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但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再纠结于此,转而从新衣服的内兜里,小心地摸出那张薄薄的火车票。
“我中午十二点的火车,去省城。”
陆铮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那张票上。
“去省城哪里?”
“军区。”林夏楠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去档案科,我要查我父母的档案,我要去找部队,为自己伸冤。”
陆铮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反而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你没有介绍信,怎么买的票?”
在这个出门全靠介绍信的年代,没有那张盖着红章的纸,寸步难行。
这也是张铁柱敢那么嚣张的底气之一。
“硬座不需要。”林夏楠答道,“我在售票口买的。”
“你自己一个人去?”他问,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惊讶。
一个年轻姑娘,知道军区,知道档案科,知道要先找到父母档案,才能为自己证名。
还天不怕地不怕的,敢一个人出行。
“没关系,我能行。”林夏楠说得云淡风轻。
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仿佛一个人做什么事都很正常。
跟上辈子在病床上连呼吸都痛的日子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现在对她来说,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就行。
陆铮看着她,看着这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身上还带着伤,眼里却全是光的女孩。
她明明那么瘦,肩膀那么窄,却仿佛能扛起千斤重担。
他的嘴角非常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他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荡开了一圈柔和的涟漪。
他摇了摇头,笑容中带了些赞许,还有些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的,类似心疼的东西:“倒是真有点军人后代的作风。”